一只血蝴蝶悄无声息趴在李雾后背,随着他,一同被盛大无比的迎佛骨队伍接回了佛宗圣地。
“确实是成煞的好日子,甄如愿,你可想好了?”
仇鸾镜望着黑漆漆的天幕,原先的太阳被天狗一点点蚕食殆尽,只留下黑天,给人间带来光明跟温暖的太阳,终究还是不会长存。
“不想好,我也没其她好路可走,徐仙君的美意我心领了,只可惜我等不到她说的那个时候,这世道总是跟我过不去,现在轮到我让他们不好过了。”
甄如愿被放出来,周围百余里土地蔓延着血红脉络,丝丝缕缕的血管,插进土壤,攀岩墙壁高楼,如同最顽强坚韧的藤蔓,执着地将能触碰的所有物体都一一包裹。
细长如柳丝,猩红如血雾,晚风一吹,便是浮动的一团雾霭。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仇鸾镜负手而立,站在甄如愿身侧,任何修士在突破境界时都是最脆弱无比的,宛若螃蟹蜕皮,任凭此前再如何嚣张跋扈,一旦蜕壳,躯壳都柔软得像糖稀。
“换做我,我也不听劝。”
仇鸾镜的寄生兽血莲花钻破土壤,开在甄如愿脚边,将她周围护住。
“徐仙君不希望你死,你得好好活下去。”
仇鸾镜沉默地看着逐渐化煞的甄如愿,方圆百里,所有煞气,汇聚成水雾,纷纷依附在甄如愿身侧。
世上有善就有恶,善者蒙受冤屈,得不到伸张,久而久之就堆积成怨气,发酵多年,危害程度升级,怨气化煞,只要一点煞气,就可以让厉鬼修为暴涨。
甄如愿的断手缝合不回去,她蜷缩在那一朵血莲花内,鬼魂在融化,变成一点点滴落的蜡烛,落在莲台之上,缓慢变成一只肉胎。
仇鸾镜在这寤寐镇待了三天三夜,她看着那些邪祟在镇子里烧杀掠夺,内心无动于衷。
怨气跟煞气滋养出各式各样的邪祟,天道又鼓励仙门修士去斩杀邪祟们,源源不断的恶意,不抓住根源,那就永远杀不完。
最该杀的就是那些觉得贞操重要的人。
虚假的概念,竟然比活生生的人还要重要,他们觉得踩一脚甄如愿□□,就能凸显自己多冰清玉洁,坏女人被浸猪笼,好女人被规训得更加温驯。
活得像一条狗,不如死了算了。
寤寐镇里其实还有其她娼寮,同天香楼不同,那里面是有女人被逼良为娼的。
仇鸾镜看着一只三头犬撕扯着活人血肉,铺天盖地的哭声,像浪潮席卷而来,钗发凌乱的中年妇人从青楼里跑出来,跌倒仇鸾镜跟前。
“救救我!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只要你救我!”
她算准了这少年有真本事,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所有邪祟怪物都绕着她走。
此时追逐猎物的三头犬跨越火海,扑倒他们跟前,三头犬通体漆黑,泛着绸缎一般的光华,琥珀眼注视着那一只猎物,但又畏惧跟前的仇鸾镜,只敢在周围绕圈。
仇鸾镜是认得她的。
青楼里的管事,原来这老鸨爹不止继承了一家青楼。
“你都快要死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仇鸾镜一脚踢在她肩膀,将人从跟前踢飞,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可怜,可怜别人不如心疼自己。
“我知道错了,我不开青楼了,求求你救我!你都已经救过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救我?”
那口吐鲜血的中年妇女,狰狞这脸,像饿鬼道里爬出来的阿修罗。
她匍匐朝前,血红指甲翻折,仰头仇视地盯着仇鸾镜。
“我难道是自愿当娼妓的吗,是有人跟我过不去,是有人要害我!你为什么只抓着我不放,你怎么不管那些罪魁祸首?”
仇鸾镜看着跟前像条死狗的人,前世,她荡平北疆所有青楼楚馆,跟前这人也是这样一番说辞。
仇鸾镜单手提着她的脑袋,将人举起来,跟自己对视。
“当了坏人还想着被宽恕,这也太稳赚不赔了吧。”
不知为何,这人带着前世的记忆。
“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你又算得了什么。”
中年妇女愤怒嚎叫,“我把他们当作亲女儿看待,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我哪里薄待他们,他们跟着我吃香喝辣,不过是伺候男人,难道嫁出去就不用陪男人睡觉吗?”
“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是在卖身?除了不赘出去的尼姑道姑,那些高门大户的女人们除了卖身,还搭进去自己的肚皮,我养的那些女儿们,你见到哪个还要吃生育的苦楚?”
“跟一个男人是吃苦,跟一群男人难道就不是吃苦了吗?你没本事活出个人样,腆着脸给男人当狗,又见不得其他女人好过,也拉着他们跟你一块共沉沦。真好呀,你还要当好人,真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仇鸾镜觉得她好吵,跟那个癞头和尚一样黏腻,像煮久了的肥肉,泛着恶心作呕的油光。
就是这样的贱人,要徐凤台当所谓的锁骨菩萨。
仇鸾镜嫉妒得要发疯,凭什么要明月跌进淤泥里,只是为了唤醒人渣的一点点善念?
“你难道就不靠男人吃饭吗,你不是你爹养着的吗?”
“我爹还不是靠他爹养大的?不说地里刨食吃的男人,单论朝堂坐着的男帝,他还不是一路靠男人帮上来的?辅佐他的男文臣,男将军,以及一帮子男权贵……我说什么了没有?没有吧。”
老鸨爹横竖摆出一副被迫害的嘴脸,“我也是被卖的,你不能杀我!我知道你们玄门道士不杀凡人,我已经够可怜了,你难道就不能放过我吗?”
仇鸾镜捏着那中年妇女的脖颈,残忍笑着:“那又怎么了,天底下谁不可怜,男帝一天到晚滴马尿哭自己不能得长生,你看我觉得他可怜吗?我只是想杀人,跟你怎么样,没关系的。”
谁开娼寮,锁了女人进去,仇鸾镜都要躁狂发疯,她恨不得剁了天底下所有男人。
她把人丢石头那样丢开,三头犬一口咬住,不断撕扯着躯壳,将人缓缓吃下肚子。
【仇鸾镜:徐凤台觉得我就是那个需要渡化的魔头吗,她明明就该知道,我骨子里就坏透了,没得救】
跟她唱反调她不爽,只渡男人不渡她,真渡到她跟前,这魔头又觉得不满意,真难伺候。
【系统:可是徐凤台不觉得,她见过你最可怜的模样,那时候你还不坏,作为挽救青少年的系统,我也觉得宿主有救】
仇鸾镜拧断了一个冒冒失失撞到她的男童脖子,嘎巴一声,人就死了,她随意丢在脚边。
“她的美好人生,不该糟蹋在我这样的烂人身上,你说我该永立仙门至尊,当高高在上的仙门魁首,那其实是徐凤台的人生,不是我的。”
四处都是血雾,被烈火焚烧,腥臭无比,仇鸾镜一身锦衣华服,被玷污得看不出原本的浅绿色。
仇鸾镜就盼着这世上有那么一个盖世奇侠,完美无缺,永远高风亮节,拯救世人于苦难之中。
【系统: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