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还以为是哪位,原来是三师叔,失敬失敬。”
率先阴阳怪气的还是周摧山,她那一张嘴就是为了阴阳怪气而生的,混混站到仙门里,也还是混混。
那一身痞气改不掉,早就刻入骨髓,她也不想改。
男仙尊此时神魂俱散,一身修为早就被仇鸾镜给炼化。
但有些奇怪,一群修士靠近一看,在这男仙尊身上看出了些不一样的门道。
男仙尊是个小倌,专门卖钩子的。
“甄如愿,你为何不看我?是我不够美,还是我不够温柔,你怎么全把心思放在起义军上,我等了你五年,你五年学成归来就不要我了?”
“我自幼同你做夫妻,我知道你志存高运,不愿意入赘,我什么脸皮都不要了,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沾,只哭求母亲不让你改姓周。
你要读书,我出钱,你要结交朋友,我替你笼络人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了,你为何不要我?
你是觉得我人老珠黄,人老色衰了吗,我二十岁了,我知道我老了,可这都是等你等的!”
“甄如愿,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不爱我,还要耽误我的青春,男人的青春有几年?
你不喜欢我就不要招惹我,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卑微到尘埃里,你居然不要我了!你是不是外面养了小的?”
仇鸾镜看完那残存的记忆,真的觉得这很诡异,两个视角,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版本。
甄如愿视角,她是被礼教压迫的可怜人。
男仙尊视角,他不过是富贵乡里的少男,偶然路边救下一个玄门道士,便想着赘给她当赘婿。
画面一转,整个战场被血席卷包成一个圆滚滚的花苞,将所有人吞噬进去。
一群修士来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贩布的,卖鱼的,走街串巷卖老鼠药的,吆喝声一声大过一声,仔细一听,嘿,都是熟悉的南北方言夹生话。
“贼首甄如愿勾结乱军,犯上作乱,着天子召令,甄如愿及其党羽,三千人枭首闹市。”
骑高头大马的太监耀武扬威,言犹在耳。
深关宫阙的幼童皇帝尚且牙牙学语,北疆一地,被各类起义军搅成一锅粥,匪患,天灾,佛教,阉党,外戚,这边还在清扫乱臣贼子,那边佛教在普渡众生,疯狂敛财。
那张厉鬼的脸贴在贼首身上,囚服破破烂烂,血字写了个囚,后脖颈插着尖头木条,蓬头垢面但依旧桀骜不驯,她冷着脸,迟迟不肯跪下去。
领头的太监掐着兰花指,尖声尖气:“好嚣张的歹人,还以为自己是沙场上的大将军呢,来人,给咱家杀一杀她的威风!”
那男刽子手一脚踢在甄如愿膝窝,她依旧不跪,狰狞着一张不甘心的脸,指天骂地:“姬姓皇帝不顾天下百姓,有何颜面觍居帝位?一天到晚修他那个死人佛窟,但凡佛祖有用,何来遍地死人烂尸?!”
“姬闝,你给我等着,我甄如愿早晚有一天要推到你的庙堂,杀光所有姬姓宗亲,连你带棺材一把火烧个干净!”
男帝年迈老朽,死后幼帝登基,这是北疆断代以来,第一位继位的女性皇帝。
可惜,刚出生没有半个月,朝政依旧被阉党把持。
男仙尊跌跌撞撞跑过去求情,大声哭嚎,哭得声嘶力竭,一大把一大把朝外撒钱。
“你快闭嘴吧,你别说了,这是要杀头的大罪,你就服个软,你听我一句劝,我能帮你活下来!”
甄如愿本来还想再骂,瞥见拨开一群观众的男仙尊,脸一偏,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地上,冷面冷心,不再言语,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杀头大罪也没死成,所有人都死了,甄如愿跟起义军残部,被朝堂鹰犬从尸山血海里扒拉出来,押送到北疆帝京问罪,从杨花渡走到扶幽城,一路走一路枭首,走回扶幽城时,只剩下她一个。
甄如愿还记得当初她走出去扶幽城时说过的话。
“等我甄如愿再回扶幽城,一定要取你们姬姓皇帝的狗命!”
少年时义薄云天,何等豪情万丈,励志要推翻腐朽朝堂,甄如愿没想到男仙尊能为了她,真的去当贱骨头,卖钩子,头可断血可流,唯独这膝盖不能跪!
男仙尊上了各类男权贵的床。
不知道是大太监为了羞辱甄如愿,还是如何,勒令男仙尊自卖为奴,罚没娼寮,一辈子当娼,替甄如愿赎罪。
“怪不得骂他卖钩子,原来真是个卖钩子的。”
从前没有娼寮主开的天香楼,男仙尊就是凡俗界卖钩子的,看来北疆这地界也跟南疆一样,只要是男人,不管是男仙尊,还是富贵少男,都酷爱卖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