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仇鸾镜沉默着看着腐萤怀里抱着的破烂小孩,那眼珠血红一片,脸上手上涂着冻疮膏,她又想起自己初来无情宗,腐萤待她亦是如此。
腐萤不愿意直面仇鸾镜,“掌教真人对门内修士说,你挟持徐凤台潜逃,务必让我们抓住你们两个回去。”
徐凤台抱着徐婩,她亮晶晶的黑瞳映着橘红火光:“我没有被挟持,我是自己走下来的。”
仇鸾镜也道:“打不过我自然要走,岂能站着让那老贱人一掌打死我的道理?”
“他们也已经下山了,掌教真人笃定那个教唆门人堕魔的魔道细作就是你。”
腐萤把仇鸾镜端给她的饭食给了破烂小孩,她捂住口唇,剧烈呛咳,仿佛整个肺都要咳出来。
仇鸾镜上去扶住她,却被腐萤一把推开。
她口角带血,脸色惨白一片,整个脸颊蔓延出血痕,如同燃烧着的火焰,活着爬满左右脸,只有面中一块是正常的。
“你这是怎么了?”
仇鸾镜第二次看到这类斑痕,有些急切。
腐萤用手帕按掉血渍,避免跟任何人接触,她恢复以往的淡然。
“得了一种小病,不打紧,开春就好了。”
仇鸾镜不信她的话,但又不愿意刚见面就吵架,外面妖兽不知从何而来,沿着扶幽城主城道一路摧枯拉朽,猎杀活人。
腐萤似乎很想出去,但下一刻栽倒堂屋火塘边,破烂小孩吓得摔碗,拉着腐萤的袖子。
“先带进去休息,别吹冷风了。”
徐凤台单手抱着徐婩,翻着腐萤的眼皮,又替她切脉,只见腐萤手腕处蔓延生出一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血枯病,一种在人皇陵泛滥成灾的疫病,我想当年中疆沦为死人城,跟这一个疫病有很大关系。一开始得病的是一个采花女。”
徐凤台对这些如数家珍,仿佛是久经此道的药师。
“患者日渐消瘦,病骨支离,等全身长出七朵曼珠沙华,就是彻底血枯而死。”
“有的治吗?”仇鸾镜问道。
徐凤台摇摇头:“至今没有医师能治好,已记载得过血枯病的病例只有两起,都没活过得病的第三年。”
一片惨淡,外面是活人撕心裂肺的啼哭,宛若地狱,血腥味顺着寒风,吹到在场的每一个修士身上。
但没有一个人动。
妖兽昼伏夜出,吃完人就躲起来打盹,等到月上枝头,再翻出窝吃人。
之前说要寻找蓝烛的那个符修依旧提议:“必须得找到她。”
仇鸾镜忽然笑了笑:“找到了,不是真的那个怎么办呢,你为什么不过来烤烤火?你难道不感到冷么。”
她指着火塘,热情邀请她过来。
从前在寤寐镇闹鬼客栈,她还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饶是相处多日,她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至到她说到瞳纹篆时才注意到她。
符修脸通红,连忙摆手:“我就不用了,也不是很冷。”
她身上依旧穿着单衣,客气得不行。
仇鸾镜坐在那,从小朝上,凝视着那一张人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玩笑似的跳转到另外一个话题上。
“现在我们又被困死在这,有人不希望我们出去。”
她倒是老神在在,腐萤缠绵病榻,她捡回来的小乞丐鞍前马后伺候她。
仇鸾镜插不进去手,便出了里间。
“不是的,是有人想要赶在我们前头狩猎蜃妖。”
符修很笃定:“那种感觉很奇怪,如果是制造幻境,那就是为了杀人,偏偏蜃妖跟那个法器都不是杀人用的,我们都没有了修为,幕后真凶要动手就应该开始了,免得幻境坍塌,她吃不到一丁点血肉供奉。”
“起码有三拨人汇聚在这个幻境里。”
一道爽朗的少年音在众人头顶响起,纷纷抬头,却见已经死去的阳梦泽死而复生,正坐在药房屋檐,翘着腿,正打算翻进屋来。
“你不是死了?”
阳梦泽摇头:“我知道这次点子扎手,特意让我的色身先行一步,被不明邪祟击杀的是我的色身。”
周摧山端详着阳梦泽,难得没开口。
“杀我的人,也在这里。”
阳梦泽笑嘻嘻说出惊天大秘密。
一群人瞬间跟同伴拉开距离,阳梦泽抱着手,背后插着一把白银剑,凌冽彻骨。
“我天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非人的造物在我跟前,无所遁形,再逼真也是虚假的。”
她指着那一个符修:“木头做的人,自然不会感觉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