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貌美的少男捧着一份字迹工整的文书，赫然是之前那一块镶嵌纳兰祠堂内壁的青铜碑文。

仇鸾镜把所有拆开又拼回去的字拿在手里，勾唇笑了笑，“把所有男翻译都杀了，不许任何人知道。”

厉鬼杀人几乎是瞬间，无数血丝穿透男翻译心脏，穿在一起，一个垒着一个，像烤羊肉串。

厉鬼双手撑着莲台，一点点把自己刚刚长出来的身体拔出来，她一扯血衣，抽了人筋做腰带。

“这位客人脾气不太好。”

女童似乎并不生气，甚至眉头都不带皱。

“我脾气不好的时候，你脑袋也得掉下来，饶你一命你得让我感到留得划算，懂吗？”

仇鸾镜没拦着厉鬼，厉鬼几乎出于某种本能，把所有杀死的男翻译堆积在庭院外，筑成京观。

一气呵成，完全不像生手。

女童枯瘦如树枝的手指转着黄金笔，点头如捣蒜，“懂的，我懂的，”她抱着手，望着被血洗过的厅堂，“看来客人是不会赔偿了。”

厉鬼站在雪地里，她蹲下腰，一连敲碎好几捧碎牙，她操控血丝翻了翻那群男翻译，最后她剥了堆人皮进来。

“她不会赔偿，但是我有一笔生意要跟你谈谈。”

“几千年自娱自乐没什么进账，太好了，”女童两眼放光，激动抓住厉鬼的双手，“你想定制什么样的话本，喜欢什么风格类型，话本角色图要什么样的？”

女童嘴如蒲扇打蚊子，语速之快，饶是站在最近的厉鬼都没有听清，厉鬼按住不断蹦跶虱子跳的女童：“我的话本，谁写的？”

女童忽然闭嘴，她黑漆漆的眼珠打量厉鬼，嗲声嗲气道：“这个嘛，人家也不知道哦。”

厉鬼跟仇鸾镜共享视觉，她已经知道碑文所有字打散重组之后的内容，沉睡休眠的那一段时间，她也逐渐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厉鬼她根本不是甄如愿！

世上根本没有甄如愿这个女人！也没有所谓的姽婳镇！

整个村镇，连带着镇子里所有看起来还活着的生灵，全都是虚假的！

厉鬼裂开血淋淋的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牙齿。

“书面上的规则，实际上运行的规则，无论我走那一套规则，我的魂魄都没办法离开水月幻境。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是周笙那个阉公，还是梵榷那个贱人？”

仇鸾镜慢条斯理端坐在那喝茶，满室碎尸断肢，魔头正襟危坐，边吹着热茶雾气，边小口品茗。

别提多儒雅斯文了。

女童试探性探头探脑，“将军？”

厉鬼裂开的恐怖笑脸更加大了：“看在帝幽面子上，我不杀你，但是她的面子过了三千年得打个折扣，你不说谁是幕后主使，我正好缺一副人骨棋。”

厉鬼的武器是一副白骨锏，各抽了一百零八块脊骨，穿了龙筋，丢进幽冥炼狱的熔浆池里淬炼百年，吸饱了各类怨气。

女童咽咽口水，勉强笑嘻嘻，她想套近乎，但是被厉鬼一掌推回去。

“当年将军你跟周笙的旧仇，我待在山野老林实在是不知道，消息不灵通。要知道这缺德玩意要逮着将军你打击报复，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接这一单。”

女童搓搓手：“我这不是也看不下去，改了改剧本嘛，谁知道周笙那老阉公阴我一把，下了个连环套。”

当年帝幽死前，把所有跟随迦乌攻打白玉京，魂魄受损的魔将都锁进了两仪水月镜制造出来的幻境里。

厉鬼揪着女童衣领，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跟自己视线齐平。

女童颇为不好意思，又露出一点得意：“我就是有一点点小爱好，不太爱走寻常路，正所谓为人性僻耽美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将军，我也没想到这一茬，那位大人要给您养魂，周笙那老阉公要跟你谈恋爱，梵榷那老屌毛要把你给炼化，顺带抢了大人的两仪水月镜。三波人凑一块，我属实是没有料到。”

厉鬼冷哼，她只觉得帝幽当年对自己亏欠甚多。

她究竟是怎么被帝幽降服的？

她已经快要忘记了。

水月镜里，六世贱命六世贵命，从奴隶，乞丐，马妇，扒手，贫门女，穷书生，再到王侯将相，甚至是做到了北疆皇帝。

“周笙要死，梵榷也要死，早晚的事，”厉鬼原先的身躯还没有长回来，当年为了给帝幽续命，一日一割肉，她作为赤鱬，早就割掉了一条鱼尾，“谁写的话本，最后问这一次。”

厉鬼笑了笑，极其恐怖阴森，帝幽麾下十一位魔将，性情迥异，各有不同，但唯独这一位将军手段残忍，尤其爱虐生。

那一座京观还在喘气，她血丝刺破人心脏时，还留了手，慢放血，看着自己有一点点死掉，呼吸一次就要感受肋骨反复刺穿肺叶的痛楚。

女童见没什么转圜，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