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鸾镜很关心问道。
腐萤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做贼心虚,不是很敢直视仇鸾镜,但碍于小乞丐的性命还在仇鸾镜手里捏着,她又大着胆子朝仇鸾镜跟前凑。
“小锦,”腐萤喊仇鸾镜道。
仇鸾镜一听就开心了,她本来就是没有名字的野人,不指望胡屠户肚子里有墨水,她一出生开始就名字。
家里面,都管她叫仇老大。
不为别的,只因为仇鸾镜那个疯子娘姓仇,她跟着亲娘姓,也是个小疯子。
“师姐心里还是有我一席之地的。我还以为师姐不要我了。”
仇鸾镜托着下巴,看着跟前站着的腐萤,她待在南疆杨花渡老家时,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互相欺骗伤害,她不知道什么是善。
只有偶尔一两次遇见发善心的好人,仇鸾镜带感知到她是活在人间,有温暖可言。
仇鸾镜是想跟腐萤撒娇的,腐萤就吃这一套,不管是仇鸾镜做了什么,撒个娇,哭一场,腐萤都无奈叹口气,装作没事发生,不计较翻页了。
腐萤看见仇鸾镜笑了,就知道她心情不错,“小锦,之前的事情是师姐有欠考虑,我如今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可不可以把她放出来?”
仇鸾镜立马垮起个脸。
腐萤自觉失言,操之过急,没哄好仇鸾镜就又惹她不高兴,得不偿失,连忙解释道:“我之前有过几个妹妹,但是她们后来都跟我分开了,我看见她就想起我那些妹妹,我就有点忍不住。”
仇鸾镜想起腐萤带自己回雪镜湖的那一夜,两人秉烛夜谈,风雪满山,腐萤跟她挤在一张床上,跟她说,以后你就叫仇锦,有个锦绣前程。
仇鸾镜笑了笑,指着一边下首的椅子,“师姐坐啊,没道理站着说话,你我又不是外人,何必如此见外。”
腐萤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坐在,椅子跟老虎凳,会吃了她一样,只敢虚坐。
“师姐跟我说了你以前,我也跟师姐说说我小时候,”仇鸾镜把小乞丐从识海里放出来,拔出她心头插着的冰剑,单手提着小乞丐后脖颈,拨开遮住脸跟眼睛的头发,“师姐看我如今,有几分像从前?”
腐萤傻了。
她抓着自己手,起初是不信,等再看小乞丐跟仇鸾镜的脸,虽然不太像,但是胜在神韵酷似。
两者不管多被轻贱,都坚韧顽强地活着,被人善待时会自然流露出小委屈,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样,格外讨人喜欢。
“你又作弄我。”
腐萤没招了,实在是拿仇鸾镜没办法,她心知仇鸾镜是爱吃醋的人,因为朋友很少,亲近的长辈也没有,仇鸾镜遇见稍微对她好的人就要掏心掏肺,死也要缠着。
越努力越心酸。
“哪里有,师姐从前有那么多妹妹,亲生的吗,你们有血缘关系,我没有,你一找到她们,你是不是连这个我也不要了?”
仇鸾镜提着自己的元婴胎,跟提着一颗大白菜一样,蔫吧了。
腐萤心里喊到要遭,仇鸾镜吃醋起来不管不顾,通常是生闷气找人打打架,十天半个月不回雪镜湖。
“话也不是这么说,小锦,我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你也是我的师妹,我不会不管你的。”腐萤道。
仇鸾镜脸一横,“你都想要把我从雪镜湖赶出去,你还说没有。”
腐萤真要杀她,多得是机会。
腐萤把仇鸾镜灌醉,丢她到关着宗门驯养妖兽的点苍台,无非是想让仇鸾镜杀兽宠犯错,被宗门长老驱逐出北邙山。
腐萤见不动点真秘密撬不动仇鸾镜,心一横,也豁出去了,“我修魔了。”
仇鸾镜没反应。
腐萤又道:“我不仅修魔,我还跟魔道搅和到一起,掌教玄清子一直在调查魔道潜入宗门的卧底…”
她咬着牙,似乎不是很想说,但仇鸾镜已经吃醋到没边了,“那个卧底就是我。”
仇鸾镜噙着笑,阴郁的脸上稍微露出一点稀薄笑容,她丢开手,把自己元婴胎抛到腐萤跟前。
“我就知道师姐会对我说实话。”
腐萤抱着小乞丐,看了她全身,伤口感染,在发炎,她给小乞丐涂了点药,慢慢长出一团嫩粉色新肉。
“但是,我想听的实话师姐还没说,”仇鸾镜变脸如翻书,情绪跳跃飞快,“师姐为什么要抛弃我,要不管我呢,既然我没做错,那就是师姐你做错了。”
仇鸾镜持续性强词夺理,“不过我念旧,师姐只需要开诚布公,从实招来,我就不追究了。”
元婴胎原本是会说话的。
仇鸾镜也不知道她出去碰到了什么,舌头给人削掉半截,说话都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