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看着腐萤。
腐萤无所谓地摊手,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你第一天干坏事吗,坏人的话居然也信以为真,太蠢了。”
黑袍男修指着她,又指着阳梦泽:“你自己不也是邪祟,你们两个!枉你师承潮海阁,居然也勾结邪祟,与魔为伍,你徇私枉法!”
阳梦泽叹气:“这些事不归我管,我只是一个下山替师傅了解夙愿的普通道士。仙门跟魔道的纠葛,还得让七仙会的人来。”
她此言一出,直接刺激得那男修吐血三升,直接呜呼哀哉去了。
腐萤朝着她鼓掌:“废话少说,纳兰少主是我师妹的姥姥,她要是死了,我师妹就不存在了。我现在需要阳道长跟我打配合,不知道阳道长是否肯给我这一个面子。”
腐萤听懂那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根本不是幻境,是时间回溯!
真正意义上回到了一千年前!
她想让阳梦泽跟周摧山回溯到过去找到还活着的蓝烛,再挟持蓝烛当把柄,找周念交换她想要的法器。
阳梦泽听她一说,没直接拒绝。
腐萤杀完人,又开始验尸,所有人都是被崆峒派的道士所杀,包括纳兰少主的母亲金庭芝,只是很奇怪,这里并没有看见纳兰少主的两个双胞胎弟弟。
腐萤苦思冥想,“会不会是拿去威胁纳兰少主去了?毕竟是手足血亲,拿着同父同母的弟弟威胁,不信纳兰少主不出面。”
“不太有可能。家主的位置只有一个,金庭芝溺爱两个儿子,不太愿意让纳兰少主如愿继位。”
阳梦泽依旧认真分析。
算是默认了腐萤的提议。
—
朱雀大街,趁着最后的吉利时辰,百姓陆陆续续从家里出门,到外面置办东西,给死去的亲人烧最后的香烛之前,各自家门口摆着白米饭,插着三根竹木筷子,沿路还有撒着香灰,给亡魂引路的。
之前被腐萤踩在脚底下的半边人,忽然动了动,她抓着腐烂身体上的尸虫捏爆,随手丢在一边,枯瘦如鸟爪的双手紧紧抓着一把利刃,她躲在破草席底下,静静等着有人过来。
腐萤跟阳梦泽都在找纳兰少主。
谁知道跟出门没多久就铩羽而归的崆峒派道士撞了个正着,对面有元婴大能,腐萤人都杀了两个,就算不主动招惹,那已经得罪人家了。
那干脆得罪个彻底。
腐萤从须弥芥子里拿出两管古皇血,一仰脖子,吨吨喝到底。
她脸上又在开曼珠沙华,比之前多了两朵,浑身血液躁动,修为确实前所未有的提高,灵力源源不断从丹田流出。
如果能把纳兰少主管教好,或许仇鸾镜能活在一个母亲健全的正常家庭里,那样长大,她或许就能走到正路上,没必要跟着她混迹魔道,太不学好了。
腐萤这样一想更有干劲了。
她心里是真的把仇鸾镜看得很重要。
如果她妹妹们还活着,最小的那个,跟仇鸾镜差不多多大。
每次仇鸾镜一副孺慕之情望着她的时候,腐萤总是舍不得下手打她。
哪怕是把这个仇鸾镜丢掉了,她一扭头,又把小仇鸾镜捡回来了。没解的孽缘。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腐萤跟阳梦泽潜伏在朱雀大街附近,车马由远及近,“我先杀领头的那个,其余的你来。”
阳梦泽点头,但是她余光瞥见一床破草席在动,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人抓着另外半截腐烂的身体拼接在一起,抖了抖身上的尸虫,跛着脚,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沿着墙角走路。
疾驰而过的车马如飓风过境,扬起无数尘土跟飞溅的积水,腐萤也意识到不对劲,她想要快一点出手,但奈何那跛子乞丐出手更快。
不知道她瘦弱无比的躯体从哪里来的神力,她单手扯住为首道士的衣袖,翻身上马,扼住对方脖颈,反手一刀了解他性命,一脚踹下尸体,夺过缰绳,勒住躁狂的骏马,掉头朝着身后的道士们厮杀。
那一把小巧无比的匕首,泛着金光,陡然变成长约一丈二尺的重戟,跛足乞丐一手持缰,一手握着重戟,将其余道士纷纷打落马下,凡被她用重戟打重的道士无一不当场气绝身亡。
跛足乞丐追着那临阵脱逃的道士而去,她一掌拍在骏马臀部,穷追不舍,“崆峒派的少主好大威风,作践人作践到我头上来,今日我就叫你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那仓皇逃命的道士使用了疾行符箓,跑得飞快,跛足乞丐举起重戟,绷紧全身血肉,猛地朝前一掷,利器呼啸而过,只来得及看见雪白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