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崆峒派的人应该都死在昏死穴,天谴之下无活口,那老匹夫也死了。
她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她还能干什么?
她觉得很危险,她看不见那人是男是女,救她是为了什么,连日忧心忡忡,又唯恐崆峒派寻找藏宝图的消息泄露,其余宗门也来寻宝。
她还有一个人没来得及杀。
想到这个,她忽然就不想死了。
猎户叫来医师。
医师照着跛子耳朵扎了几针,又开了一些滴进耳朵里的药剂,叮嘱猎户照着穴位扎针,适当按摩一下周围血肉。
医师又看了看她身上的伤,“恢复的不错,只是要注意给她翻身,压久了血液流通不畅,容易生褥疮。”
猎户连连说是,一边给医师送自己找到的珍稀药材,一边给她诊金,她又问:“她眼睛还有得治吗?怪可惜的,她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这大好年纪眼睛看不见,太可惜了。”
医师没想到这病患身上哪里都是病,掰开她眼珠看,只见眼球上覆盖着一层血膜,像是溃烂的肉黏在眼球表面。
“大概率是好不了了。”
猎户心一沉,但还是客气送医师下山,等她回来时,已经是傍晚,家里三只狗子在旺旺叫,等着她开饭。
她还是先喂饭给伤号。
她没听见过她发声,静悄悄的,一点声都没有。
猎户心里想,该不会喉咙也有问题?
喂完饭,猎户照旧替她擦洗身体,一开始把人捡回来时,身上脏臭无比,烂肉上还有尸虫,她忍着恶心把那些脏东西撇开。
她正拉着对方一条胳膊在擦,豆油灯昏黄一片,那伤号忽然开口。
猎户凑过去听,还以为人家要感谢她,美滋滋等着呢。
“别碰我…”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猎户心里哇凉哇凉,还没等她生气,那伤号又喊她别碰自己,这一声叫得格外凄厉,感觉像山鸮。
听着人怪不是滋味的。
猎户想着她现在还是伤号,也就让着她,等她好了再说,继续认真擦着她身体,那人似乎身体可以动了,颤颤巍巍在瑟缩,只可惜手上没力气,不能把手抽回去。
猎户一看,人都能开口说话,大好事,还能动了,看来医师请对了。
半夜的时候,跛子艰难用双手支起自己沉重无比的躯体,她想要看看自己如今的身体,她感觉哪里都在痛,像一把火在烧她的五脏六腑,她又渴又饿,她衣食不能自理,就连如厕都要依靠那个人替她。
人怎么可以窝囊废物成她这样。
她觉得好想死。
但又忍不住想活下去。
还有人没杀。
她得好好活着。
杀完那个人再去死。
她费劲力气把自己挪到床边,她眼睛稍微能看见一点了,只是很模糊,像被一层血雾盖住,看什么都是红的。
她想借着镜子看看自己。
她感觉这些天狼狈度日,完全没有人样,从前锦衣玉食,现在没饿死她就算烧高香,她恐惧所有未知的东西,她害怕那个救她的人另有所图。
她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想早点好起来,去捡回自己的霜华戟,再找那个人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