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通常惯例这类有救苦救难大事迹的神仙,都是家喻户晓的,老人小孩都知道,不该你没听说过,我也没见过,像是凭空长出来的那样。”
腐萤反复看着那一尊神仙像,都快要把神仙像盯出一个窟窿来,“我也觉得眼熟,但是死活想不起来。”
“你说得很有道理,大洪水或者大瘟疫,当地县志肯定会有记录,”阳梦泽想到了七仙会,“每次瘟疫都会有疫鬼作祟,仙门都会飞书各大门派邀修士下山除祟,我去问问我朋友,看看有没有此地记录。”
腐萤:“你知道这地叫什么?”
阳梦泽指了指神仙像底下的贡品还有满满一大堆摆在木板桌上的长明灯,“我数了一下,写着兰麝字样的供灯大概有八百多盏,比其他地方的要多很多,推测是兰麝地区的深山,应该八九不离十。”
两人一路从仙男镇的茶馆回溯到一千年前的兰麝,又从兰麝跑到昏死穴,跟着周念风餐露宿,跌宕起伏,眨眼之间就是好几年过去,她们两个都有些分不清时候。
“保险起见,其他地方也得问问,兰麝这些供灯我最怕的那种情况就是周念本人亲自供的,她杀了那么多血亲,心虚了供几盏长明灯也是有可能的。”
腐萤道。
一说到血亲,阳梦泽忽然问:“你说蓝烛跟周念都是你好师妹的血亲,如果周念真的没有死,活了一千多年,她遇见你师妹会怎么样?”
腐萤脸色不快,眼神一落,就落在之前看到的那一盏长明灯上,赫然写着她师妹的名字,仇锦,字鸾镜,大概是不知道生辰八字,名号写得格外具体。
方才腐萤就是看这一盏灯太专注,才没跟阳梦泽那样去看其他灯。
“不好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自己心里有个底就成,坏事越说越找上门送秽气,我师妹长命百岁永远不死。”
腐萤觉得那一盏长明灯越看越碍眼,活人还活着的时候是不供灯的,如果非要供,那也是供长生牌位,死人才供长明灯。
太秽气了,这不明摆着咒她师妹早点死吗,腐萤一挥手,摘了她师妹名字下来揣进兜里。
她正要跟阳梦泽说些什么,听见外面有人脚步声,一股非常浓郁的邪气跟着,她食指抵在唇间,朝阳梦泽使眼色。
阳梦泽心领神会,跟着腐萤丢了个附身法术,两人齐齐附身在神殿左右的泥塑童子身上。
进来的是两个女人。
看着她们两个举止亲密,应当关系很好,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子朝着神仙像磕头,掏了很厚一笔香油钱,她郑重抱着签筒,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摇了好久才舍得掷签。
啪嗒。
腐萤探下身去看,签身绯红,采的是潇湘竹,斑斑血泪沁进木质里,被这一家道观用金粉描成了祥云。
簪花小楷写了一联吉祥话。
那后生似乎不太满意,又想重新摇签,边上稍微年幼一些的人拦住她,淡淡说了一句算了,已经很好了。
这两个人背着褡裢,风尘仆仆,看样子不像是简单上香祈福那么简单,反倒像是逃难来的,腐萤看着那一团浓郁的邪气笼罩在年幼一些的女人身上,开着六眼,一看,便看到那女人衣裙下的蛇尾。
那女子似乎也有感应,不安地朝四周看了看,那后生问她:“怎么了?”
女子摇摇头:“我害怕。”
那后生道:“有我在,不必担忧,天塌下有高个子顶着,你没事多笑笑,老愁眉苦脸的,跟苦瓜一样。”
腐萤觉得好笑,女人被女人骗,被骗的那个还要替骗子数钱,反过来安慰骗子。
女人跟后生在道观里安营扎寨,女人洗干净杯子,从茶壶里倒出烧开的水,她捏着手里的一朵花,犹豫不决,后生那边在热饭,见她迟迟不去,便喊了她一声。
女人捏了捏花,最后还是把花丢了进去,花一落水,瞬间化作一滩艳丽无比的花汁,融进水里,染得水也变得发红。
腐萤给阳梦泽使眼色:你干不干?
阳梦泽摇头:不要暴露
说归说,后生不疑有他,看都没看举着茶杯就仰头要喝,阳梦泽抬手弹了一枚泥丸,打在后生虎口。
“你怎么了?”
女人问。
后生:“这地方虫子好毒,咬得我手好痛。”
女人似乎能看见什么,她朝着阳梦泽附身的那一尊童子像看去,走进了,她抬手拿了起来,她抱着童子像,朝后生问:“阿秧。”
阳梦泽一动不动装死。
腐萤看得要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