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贺还在替他，不甘心。
“交大挺好的，学校好，离渭平又近，万一澜姐或者其他人有个什么事，回去一趟也很方便。”苏贺想了想说，“来瀛安……也是我想提前熟悉一下，我们的大学生活。”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们才十八岁，还有很长的未来。
总要向前看。
“好。”顾洵的喉结动了动，很慢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一起，考交大。”
苏贺笑了，看向图书馆侧面的林荫道。
一年之后，他和顾洵也会背着书包走在那条路上，开启普通又平凡的新生活。
只是想想，就让人期待。
他们一直待到日落，看见天边被晕染了的蓝紫暮色，听见操场上响起音乐声，接着在一个又一个同学的指路下从北门离开了交大，又在市中心的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逛，准备离开瀛安。
离开瀛安，夏天也该结束了。
但他们这个年龄，对什么都不会有刻意的告别，都以为下一个夏天，会如期而至。
他们回了渭平后，没两天就开学了。
万万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先是开学考。
“联中什么时候染上开学考这个毛病了！”交了卷子，难得李文开还有力气嚷嚷，“完蛋了，玩了两周，这次我妈非得打死我！”
“我上次听英语老师提过一嘴，说一检前，我们周周都得考。”廖一凡趴在桌子上，眼睛已经失神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刚开学，这次卷子也改的格外快，隔天成绩和排名就出来了。
苏贺看了看排名，跟他预测的大差不差，顾洵也跟之前差不多。
不过李文开几乎被各科老师从早骂到晚，其他人大多都没幸免。
“这次数学怎么这么难啊！”李文开生无可恋地说，“不会一检真是这难度吧！”
“晴姐不是说了，一检比这此难多了。”廖一凡也有气无力，痛苦地看着英语卷子。
确实，赵晴大半节课都用来训话了，讲的她自己都口干舌燥。
苏贺课间路过李文开和廖一凡那边，感觉周围气压都低了，不由停住了脚步。
“给我看看。”苏贺拿过李文开的卷子，大概扫了一眼，就指着前面几个选择题，“这不是放假前才讲过的？”
“这哪讲过？”李文开一头雾水。
“公式变形啊，你直接设未知数……”苏贺直接拿过他的笔开始写，几步就解出来了。
“第六题也是一样的，看懂了吗？”苏贺把笔递回给他。
“哦！我看出来了！少爷你真牛啊！”李文开看着苏贺大声说，“那第十二题……”
“你先把前面的弄懂了再说。”苏贺看了眼他不及格的成绩，语气有些无奈。
都这样了就先别考虑第十二题了吧。
“你这个明显是定语从句啊，选一个副词干什么。”苏贺又转过去看廖一凡的英语卷子。
“啊？定语从句吗？”廖一凡有点懵，“那后面这个也是……”
“那是宾语从句，你得先分析句子成分啊，你看……”苏贺拿笔给他点出来。
“我懂了我懂了。”廖一凡盯着卷子说。
“少爷！这题也是公式吗？下一节是丽姐的课我怕她点我，快给我讲讲！”后面的人挤过来说。
“也救救我！少爷！”
“前面的抓紧时间啊！”
苏贺笑着叹了口气，一个一个接过他们的卷子。
这一幕刚好被走进教室的顾洵看到。
看着人群中间的苏贺，他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笑意，目光一直没移开，直到上课铃响起。
放了学他们一群人照例一起走，李文开对着苏贺感叹，“士别两星期，少爷已经不是二百五的少爷了！”
“二百五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那得士别一年半吧。”廖一凡接话道。
“对对对！士别一年半！”李文开严肃改正。
苏贺笑着骂了他们几句，看了看前后的人，问道，“怎么好几天没见小秦了？”
“他啊！”李文开刚说半句，就乐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把解说权交给廖一凡。
“他开学考作弊被方主任抓到了，本来让他写检讨在他们班念，可他开头第一句是……”廖一凡说到这里也没绷住，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第一句怎么了？”苏贺见状追问道。
“第一句……是……尊敬的方主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文开笑的直拍大腿，其他人听过没听过的全笑起来。
苏贺听见这句话也立刻笑出来，他们私下方主任方主任的叫就算了，小秦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人家姓王，居然敢当众给王主任改姓，还是在念检讨的时候。
“我们班当时都笑疯了！方主任都压不住！整整过去半节课都没缓过来！然后他就被停课了！”八班一个人过来边笑边解释。
“他也是活该。”苏贺笑的也停不下来。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最想去你们班的时候！”李文开过来拍着八班那人的肩膀说。
“不在现场绝对白活！”八班其他人又开始起哄。
“那天是我在学校过的最快乐的一天！”
一群人又吵吵闹闹起来，笑声几乎没断过，顾洵走在后面，看着唇角反复扬起的苏贺，缓缓舒了口气。
他喜欢看这样的苏贺。
开朗的、明媚的、真正快乐的苏贺。
“怎么还在笑，又想起小秦的事儿了吗？”只剩他们两个人走进小区里，苏贺发现顾洵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顾洵摇摇头，偏过去说，“你高兴，我就高兴。”
“哎我也不想笑那么久，但这实在……你说他当时怎么想的呢！”苏贺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等他来了我一定要当面问问！”
“好。”顾洵接着他说。
“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生活中还有这种……”苏贺说一半停住了，脚步也逐渐放缓。
“我之前也没发现桂花这么香、银杏什么时候变黄。”苏贺说着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此时能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个世界。
“我喜欢渭平，喜欢联中，”苏贺的眼神逐渐移到顾洵身上。
“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最金黄的那片银杏飘落在顾洵心头，让他看向苏贺的眼中，泛起绵绵水波。
“我也是。”顾洵轻声说完，低头吻住了苏贺。
昏黄的路灯下，桂花的甜味儿充盈在舌尖，宛如缠绵一个秋天。
“行了，准备准备一检吧，晴姐心都操碎了。”苏贺松开顾洵，缓了两口气说。
“稳定进步中。”顾洵引用赵晴对他的评价说。
苏贺笑着翻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