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迷香发挥作用,后半夜从酒肆回到了徐家,赶在下葬前见了徐老将军最后一面。
徐照行找好友做他的样子,在酒肆躺了一整日。
他从徐家出来后,趁夜策马疾行,在南州前的一个官家驿馆,易容成南州商行司主谢寻的模样。
装成刚到此地,短暂休整,跟早上启程的庆王遇上。
不出所料庆王邀他同行,徐照行顺势而为。
徐照行是他的本名,谢寻是他在长安的另一个身份。
“郎君,接下来有何打算?”刘叔一脸担忧,“昨日庆王殿下了来家中祭拜,便同我问起了你,今日还未离开南州。”
徐照行换上官袍,坐在镜前,为自己易容。
“圣上准徐照行回南州奔丧久住,但谢寻作为瑞安王不能在长安失踪多日,所以此番回到南州,用谢寻的身份接下商行司主一职,并奉命查探南州私盐案,如此名正言顺。”
然而刘叔听完紧皱的眉头仍未松下,“此番随你来南州的人可靠否?”
“他们只知我为谢寻,并不知谢寻实乃徐照行,作为谢寻的心腹来说,绝对可靠。”
他顿了顿,“知我身份的在长安只有瑞安王,南州除你之外,还有一人,此人是我在长安多年挚友,我与他年纪相仿,甚是投机,亦是南州人,其父掌管南州海运,昨日便是他扮做我在酒肆骗了圣上的眼线。”
徐照行交代完,易容成谢寻的脸,声音都变了,“我要去商行司一趟,不易留家。”
“可是跟那密信有关?”
“是,刘叔你一切小心。”
徐照行掀开床铺,从床底下的密道而出到废弃院子的枯井中,再从宅院大门走出,大门头上牌匾挂着商行司主府几字。
是夜。
徐照行策马从商行司驶向另一条街口,有商行司的人侯在拐角处。
这群人为首的池和见司主来,纷纷行礼,池和出声:“谢司主,按照您的吩咐盯了遂荷首饰铺半日,目标嫌疑人在晚上进了铺子,直到现在尚未出来,怀疑遂荷首饰铺也是他们的据点之一。”
池和指向街边的遂荷首饰铺子
“四周可有人把守?”
“有,没人看到嫌疑人离开。”
徐照行勒马望去,此时已到宵禁,街上除巡逻的将士外,并无他人。
他们因私底下查私盐案,谢寻有便宜行事之权,昨日到任,已向南州官府递交了商行司宵禁后行动的申请,刺史守城将军各部皆已同意。
首饰铺晚上还点灯迎客,实数怪异。
“此铺子是何人经营?”
“是南州首富,楼金银。”池和答,“楼金银虽是女子,但在南州商行乃奇人也,南州城三分之二的铺子她都有涉及,首饰铺的东家属下已去县衙查看,正是楼金银,谢司主,咱们商行司日后难免同她会有往来。”
“进去先将首饰铺的人抓了,查封铺子,若楼金银与私盐案有关,将其名下铺子一网打尽,也是为南州除去一奸商,造福百姓,若跟本案无关,我当登门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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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封铺子!”
钱明光放下手里的书,难以置信地再望向祝余,“你确定消息无误?”
“女郎,消息无误,昨天夜里首饰铺的掌柜正在清点库存,商行司的人却突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把掌柜下了商行司的牢狱,一大早封条已经贴上了。”
祝余也着实难以相信,好端端的,商行司刚来怎么就盯上他们了。
“为我易容,他商行司哪怕掌管市场,也不能毫无缘由抓人,封我铺子。”
商行司是官家新所,近两年才陆续推出管理商人的府衙。
南州的商行司处在最繁华的万花街上,遂荷首饰铺亦然。
南州最出名的迎夏节就在万花街上,整条街上万花盛开,争奇斗艳。
若是谢寻的阴谋,她就不能让谢寻落了发难的把柄。
若不是,就是自己名下铺子出了问题。
掌握着南州大部分的经济,光光这一点,足以招来麻烦。
所以她从行事向来低调,被官府盯上不是好事。
在楼家时,她多以楼金银的身份出现。
楼金银是楼家夫妇早些年外出打拼时寄养在乡下长辈家中的女儿。
年纪同她相仿,后楼家稳定想把她接到膝下,归家那年,途中遇上山匪,连同一起来南州的楼家长辈,全都死了个干净。
就连见过八岁楼金银的山匪也在徐老将军的剿匪行动下,无一幸免。
巧了那年钱明光也八岁。
正是她从山匪窝里出来那日。
时过境迁,知晓此事的有四人。
楼氏夫妇、祝余和陈阿婆。
在外,她并不需要以钱明光的身份活着,借用的楼金银的身份,过了十年。
本以为过了十年,没人会认出她从八岁女童长大成人的模样。
也正是那次疏忽,出门并未易容,和楼大娘子在采买途中,同带着钱沉光逛街的沈忘冬撞上,才有了后来的认亲,要她认祖归宗的话。
翻墙出了钱家,陈阿婆为她们守门,钱明光和祝余赶往首饰铺。
到跟前果不其然封条在门上,周围还围了不少百姓,门口有两人身穿官服的侍卫佩刀看守。
“祝余,你备上十块金饼,咱们先试一试这位谢司主,若他收下,是为求财,若不收,视为想拿我在南州开刀,树立威信,证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见机行事。”
祝余点头应下,先去了就近的钱庄。
钱明光上前撕下贴在铺子上的封条,侍卫拔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丝毫不惧,反倒往前走,逼得两名侍卫往后退。
“告诉你们司主,说首饰铺东家楼金银,想问问为何封我铺子,我楼金银一向诚信待人,人品南州百姓可证,还请他给我个说法,不然今日我可得带人去商行司走一趟,要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