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刀收鞘,严声呵斥双方闹起来的人。
百姓不再出声,场面总算稳了下来。
“谢司主,这边请。”
宋培安领徐照行往前,祝余带着金饼趁刚才吵闹之际,避开跟官府的正面相遇,从侧边进了铺子,来到钱明光跟前。
宋培安看到钱明光立马笑脸迎了上来,忽略了刚一见面就互相审视打量彼此,剑拔弩张的二人,从中间打圆场。
“楼东家,这是南州商行司主,谢寻,你们二人年纪轻轻,一个久经商场,一个身居高位,都是我南州的栋梁之才,未来不可限量,你们日后免不了经常打交道,大家切莫伤了和气,以后还得仰仗二位,商行跟商行司相辅相成,壮哉我南州,壮哉我祈唐。”
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祖宗,商行司主虽只是个六品官,但谢寻此人有圣上御赐宝剑,还有便宜行事之权,更是瑞安王的心腹,昨日还跟庆王同乘一辆马车,能让祈唐两位王爷这般对待,世上绝无仅有。
他惹不起。
楼金银虽无身份背景,祖上世代经商,但如今南州三分之二的商铺都跟她有关,掌柜个个对她言听计从,若楼金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南州商业必将大乱,平日乐善好施,甚至楼金银还创办寻童院,专门寻找走丢的孩子,投入不少钱财,这几年来,找回不少孩子,深得民心。
他也惹不起。
这两位祖宗若是斗起来,堪比神仙打架,不顾凡人死活。
宋培安望向徐照行,“谢司主,这位就是我与你提及的南州首富,楼金银楼东家,二位有话不妨直说,以免产生误会,伤了和气。”
钱明光嘲讽开口,“误会已经产生,瞧谢司主年纪轻轻,应当尚未弱冠,就有如此成就,心高气傲在所难免,谢司主初次上任,封我铺子,是杀鸡儆猴?还是相仿他人,封铺索金?”
祝余端着用红布盖着的托盘,钱明光掀开红布,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十块金饼,“每月十块金饼,缴个保护费,买你商行司手里我楼家所有商铺一份安宁,这诚意谢司主可还满意?”
徐照行打量眼前的人一番,此女身穿藕色胡服,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盘髻佩金钗,面施粉黛,但说话做事却一股奸商作风,更加深了他对此人的怀疑。
“你将我谢寻当成什么人?”
钱明光恍然大悟,握拳一拍掌心:“忘了,谢司主从长安来,什么金银没见过,十块金饼定是少了,那我再加五块金铤,如何?”
徐照行一哂,“楼东家出手真是大方,谢某初次上任便有这番待遇,可知你此番行为,是贿赂朝廷命官,把你关南州狱里,再打十板子都不足为过。”
人有欲.望,眼神并不难猜,观他眼神坚定,说话做事一副正气凛然模样,弃之如敝履,当非属贪官。
钱明光笑了笑,“谢司主封我铺子,不就是想要我表个态,如今我表态了,谢司主怎么一副受人侮辱的样子?”
宋培安见他两还在互相试探,谁也不愿先开口讲真话,急得直接站出来在两人中间,左右作揖,苦口婆心劝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他先对钱明光讲:“楼东家,你误会谢司主了,谢司主昨夜封你铺子,是在缉拿犯人,犯人进了你的遂荷首饰铺,恰逢首饰铺宵禁还未闭门,屋内掌灯,嫌疑人进了铺子就没出来,不得不怀疑遂荷首饰铺跟嫌疑人有关系,最后嫌疑人在后院枯井抓到的,店中店小二知晓此人藏进枯井中,试图帮其隐瞒,这才封了铺子。”
宋培安对钱明光解释完,又冲徐照行解释,“谢司主,楼东家绝不会跟犯人有关,这其中想必是个误会,二位不妨移步商行司狱,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好消除彼此之间的误会。”
钱明光命祝余收了金饼,向宋培安套话,“缉拿犯人?这一向不都是县衙管,何时轮到商行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