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蹙眉,不确定地出声询问,“女郎可是姓钱?”
钱明光欣喜,“正是。”
道长将门打开,冲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清南观附近常有山匪出没,前些日子刚被山匪闹过,所以晚上闭门谢客,你们三人模样沧桑,没带侍卫和马车,这才谨慎了些。”
说着引他们往旁边的客房走去,道观香火弥漫着浓浓的香火味儿,晚上在此留宿的有不少俗家人。
“钱善信每月常来于此,很可惜女郎晚来一步,善信前日就已离开,这是他常驻的厢房,这边请,难不成钱善信尚未回到家中?”
“并非如此,是我尚未归家,故而不知家父不在观中。”
钱明光微微颔首,未把话说死。
道长感慨,“钱善信爱女是咱们观里人尽皆知,他还在十年前专门为你请了一盏长寿灯,至今还供在大殿,火苗从未断过,今日一见女郎你,果然是有福之人。”
穿过游廊,他们停在了最里头的厢房前,“前面晚间常有别的善信游走,过于吵闹,你们今晚便居住于此,明日再行下山。”
送走道长后,三人暂时安顿下来。
祝余去寻了些吃食,老杜已经把热水给打来了。
“阿光,你先洗洗脸,再泡泡脚。”
祝余有些担忧,“今日那场大火,也不知如何,一场山火下来,又该有多少山中生灵涂炭,有些可悲,再说徐郎君真会来这清南观么?”
钱明光笃定点头,“他会来的。”
后半夜老杜和祝余都沉沉睡去,钱明光一直坐在油灯前,听着外头的动静。
有人敲响观门,她都要去观察一下,是否是徐照行。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清南观有了不少往来的香客。
祝余啃着馒头,从厨房端着刚出炉的白粥咸菜,走在游廊的时候,看见了进门而来的徐照行。
惊讶地将馒头塞到嘴里,冲徐照行挥了挥手,“徐郎君,这儿!”
见到徐照行,钱明光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徐照行在房门口的游廊凳上坐着,空着鞋袜里积攒的泥土和树枝。
“发生何事,弄得这般狼狈?”
徐照行把有人跟来杀人灭口的事说了说,隐去了中途自己滚下山坡的情况,“我揣测你不会就这样回南州城,那肯定还有人在蹲守,距离星泉村最近的落脚处也只有清南观,我本想直接来找你,但不放心星泉村是否有遗漏的线索,所以我又绕回去查看了一下情况,那时有衙门的人赶来灭火,我担心对方藏匿其中,并未贸然出声,跟他们到子时末,只可惜我偷看过衙门的笔记,什么都烧没了,我才来清南观寻你。”
钱明光盯着他破烂衣衫露在外头的皮肉上细小的伤口,叹了口气,始终什么都没说,徐照行穿好鞋袜,洗了手和脸,坐到桌前开始吃饭,含糊不清道,“咱们今日怎么进城?城门口肯定还有盯着你或者我的人在。”
“今日我瞧来清南观上香的有不少南州贵人,咱们搭乘他们的马车回去。”
徐照行眨眨眼睛,老杜挠头,“南州那些名门望族个个眼高于顶,会同意让我们一块回去么?”
“今日清南观来了一人,是我们幼时的同窗。”
在看到钱明光说的人的时候,徐照行当即冲对方胖胖的身影裂开嘴笑起来。
被选中的幸运儿两眼一黑。
直到回程的马车上,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早就听闻徐照行你从长安回来,这些时日并未碰面,还以为你贵人忙碌。”
发福的郎君缩在马车一角,弱弱地搭话。
“阿福,你也不赖,现在都当家做主了,早早继承爵位,今日在清南观相见,可是缘分。”
徐照行朝他身边凑了凑,搂住对方的脖子。
阿福谦虚地笑了笑,“不过是个闲散伯爵,我爹说适合我混吃等死。”
十年钱徐照行去了长安,钱明光下落不明,本以为好日子来了。
一年前美美从老爹手里接过爵位,快乐日子来了。
一年后的今天,看到他们二人,得了,好日子到头了。
顺利地回到南州城里,钱明光在中途下了车,去疏雪园换身衣裳翻进她的韶院里。
徐照行则是回了徐家。
他们刚进门,只觉天塌了。
问题有点棘手。
案子有点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