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男人接过卖身契分给剩下两人,确认无误不再言语,话说到这份儿上,他也非傻子,再闹也不会有结果,所以离开的也体面。
至于剩下六人,钱明光也将卖身契给他们,“在我这儿都是讨生计,我做你们的东家,你们做工,咱们不用卖身契,只需签个务工文书,请商行司做公证印章备份即可,有三月试用,试用工钱小二每月一百五十文,试用结束,每月三百文,后厨厨子每月五百文,若是转正,每月一千钱,这是最初,后续工钱根据食楼生意来定,若是研制出新的私菜,根据菜肴买出有效的数量,每三月可根据买出的份额获得三分之一的分红,同时也可入股食楼,入股最低五千钱,月底可得分红。”
祝余见他们面面相觑,怕他们不明白,再解释一遍,“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可以入股现在的随风楼,最低五千钱,每月获得分红,厨子若是制出自己的私菜,可根据私菜有效销量最后获得三分之一的分红,普通常见的菜品可不行,必须要自己想出来的点子,新菜新做,老菜新做皆可,要的是独一无二。”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留下既有了份安稳,又还有无限生机,即便重头积累,也有了盼头。
右边不说话的大娘眼神亮晶晶的,“这位娘子,我问句实在话,不怕被东家听到,你跟在东家身边也有那个入股?”
祝余笑弯了眉眼,“必须呀,虽比不上旁人大富大贵,可小富小贵也不成问题,我三年前已跟在南州置办了一处小别院,放别的人家当丫鬟,我可不敢想。”
右边的大娘顿时来了兴致,楼金银南州首富的名号她们是知晓,本以为能跟着发财的都是些有钱有势的官老爷或者贵人,今日听到了门路,也雷厉风行做出了决定,“东家,我和阿姐也想现在入股也可以吗?”
她在身上擦了擦手,从袖中取出一袋银铤,放在桌上,“这里共有一百五十两,是我和阿姐这些年在随风楼攒的,也有不少往常蔡东家体恤送的,我和阿姐全部攒起来了,随风楼主要不卖私菜,喜欢大菜,我和阿姐赚得不如前头走的三个做大菜多,也比不上这位拿手家常的梁先生,今天就想入股!”
钱明光摇了摇头,说不行,大娘瞬间七上八下了起来,莫非自己闹了笑话?
“今日不成,想入股须去楼庄,那是楼家的钱庄,有专门的人记账,给你们份凭据,一式两份,每月分红自有人送到府上核对交予,或去楼庄带凭证自取,今日若是在这收了你们的钱,往后若是出个问题,谁也说不清,你们也不怕被我骗。”
钱明光又交代了几句旁的需要注意事项,预支了半个月的工钱,让几人先回家,等后边开业的消息,横竖不过这几天。
六人退下后,立即又吩咐祝余,“你回楼家,让我爹跑一趟,招几个厨子还有跑堂的小二,随风楼刚起步,前段时间又被谢寻做局,换成旁人我不放心,只恨谢寻那个黑心肝儿的玩意儿冷不丁又往咱们脚底下下套,只得劳烦爹娘暂时帮忙做个掌柜看管了,一切步入正轨有起色再说。”
出了随风楼,今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需办。
那就是拖了好几日的过户。
过户一日不定,随风楼一日就无法开业,时间就是金钱,不可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今日照常去往商行司,照例通传后,进到公廨中,只见谢寻一袭官袍高坐在堂上,清风艳阳下,颇有几分朗朗端庄的郎君模样。
只是他不开口就好,“今日有事,暂不受理过户。”
将笔置于笔搁上,随手拿起案上藤纸直奔屋外。
钱明光透过浅薄的纸张,瞧见对方写得一手端正的小楷,“谢司主留步。”
叫停谢寻,“谢司主横竖不过是过户一事,只需不到一盏茶,便能尘埃落定,耽搁不了多久。”
谢寻转头,“有事,暂不受理过户。”
“谢司主何时有空?”
“这……”郎君微微皱起眉头,很认真的思索,“这我也不知。”
“谢司主闲暇总能帮忙过户吧?”
见他抬脚就要往外走,钱明光着急跟上。
谢寻摆明了就是不想帮她过户,故意在这左右而言他,“谢司主莫不是公报私仇?”
“楼东家可莫要血口喷人。”
他顿住脚步,瞧她一脸不信,主动邀请,“骗你作甚,不信楼东家若时间闲暇,暂且跟我逛一逛便知,我可没这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