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憩醒来,发现徐照行早已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机关胖鸟在研究。
睁眼的时候,机关鸟就飞了起来,在头顶扑腾着翅膀盘旋。
“我当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别致的小玩意儿,就连宫中都不曾见过!”说这话的时候,他仰头目不转睛地追随着飞舞的胖鸟,眼眸亮晶晶的,言语间满是赞叹和惊喜。
祝余帮钱明光揉着趴得有些酸痛肩膀,的钱明光依旧趴在桌上,盯着徐照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我听说你在等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眼瞅着机关鸟要掉下来,他赶忙伸手去接,放在桌上,扭动发条,胖鸟却在桌上一边走一边扑翅膀。
徐照行也趴在桌上,刘叔和祝余去厨房端消暑的绿豆沙去了,周围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两人看着东走西闯的机关鸟,渐渐有些分神。
夏日融融,环境变得氤氲起来,偶有清风拂面,吹得竹帘作响,混着两旁外的沙沙作响的柳树,一点一点淌漾进满心的缝隙里面。
彼此失焦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最先看到的是对方明亮的双眼。
“徐照行。”
“嗯?”
“你别生气了。”
徐照行垫着下巴的手臂一阵紧绷,藏起来的手不自然蜷缩成拳,他耳朵瞬间红了起来,搓了搓鼻子,连带鼻头都微微泛着红色。
他率先别过眼,“我哪有生气。”
“小时候你心中有气,不也经常消失。”钱明光依旧凝望着对面人的侧脸,头头是道跟他分析,“许久未见,我也是在今日才反应过来,你跟小时候一样,生气了就玩失踪,你说说,为何突然生气了?”
她跟徐照行一样,却又不一样。
从小身边有爹娘陪伴,所以她对旁人情绪的感知并不敏感,有时候甚至称得上神经大条。
但徐照行却是相反的。
爹娘常年不在身边,他比旁人自卑敏感许多,即便身边有疼爱的祖父,并不能弥补缺失的亲情。
所以后来两人认识后,钱明光教他如何伸出利爪,去对付伤害他的人,不需要讨好无关紧要的人,充满恶意对他不善的人更不需要。
以至于后来南州双霸的称号一直流传在同窗同辈之中。
这份敏感和脆弱,在她离家的十年间更加轻易的体会品尝,可正是缺失的这十年,她忘记很多从前的事,正在慢慢觉醒,同时也在告诉她,并不能仅凭幼时的了解,就轻而易举猜透一个年满十八少年郎君的心思。
对不知道的,她只能主动去问,期待对方能告诉她自己不知道的事,“徐照行,你可以告诉我吗?”
咚、咚、咚……
心跳声真的好大。
徐照行喉.咙滚动,吞.下疯狂分.泌的唾液,心跳声依旧如行军打仗之际传来震耳欲聋的旗鼓声喧嚣的在心里,头颅里疯狂地席卷没一寸神经。
让人大汗淋漓。
明明……
明明是控制不住的。
“不是寻乐子。”
忐忑且小心翼翼地。
钱明光怔怔望他。
徐照行低下头,纠结半晌终于再次望向她,很是笃定,“我来找你,是出自朋友的关心,也不全是关心,而是……”
而是……
“而是,你于我而言是最最重要的朋友,我来寻你并不是看你病重同情可怜你,也并非拿你寻乐子,找开心满足并不存在怜悯心,绝非逢场作戏,因这份情谊在,我只是想让蓁蓁你明白,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少年目光灼灼,比夏日更要炙热,裹挟着山呼海啸的真诚,猛烈地向她的空谷袭来。
“我从未赌气,近日有眼线缠绕,我不得不暂时不去打扰你,与你划清界限,本想着等他们离开再来找你,只是没想到你来了。”
他听到钱明光在家里时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十年前她亦是在等他,那次分开一别就是十年。
所以这次,不管在干什么,他都要来找她,“蓁蓁,我不会再跟你赌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