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可不是,原本我打算下午出售,但近两日思来想去损失太多客人,想尽快将销量提上去,跟着东家发财,于是一家人和我新找来的徒弟小厮,连夜做出来,放心,孟东家那边昨日晚上已派人去同他知会打过招呼,一会儿就有人来运走。”
交易的地点当时并未定在杨康世家,原本钱明光觉得多此一举,现在反倒是件好事。
于是驴车驮着剩下的二百五十盒荷花酥从后门进了院子,卸货一并放在地窖里冷藏,孟东家的人来再去装货。
杨康世守在地窖附近,旁人让他去喝点水都不愿意。
钱明光特意让给孟东家的二百五十盒挨着自家的荷花酥,等人来取货之时,趁人不备时祝余偷换了几盒两家的荷花酥。
两家要的规格都是一样,包装也一样。
所以换几盒根本看不出来。
马车拉着离开,杨康世松了口气。
提出告辞要回家休息。
人走了,开始检查。
荷花酥就是正常的糕点,除了里头的夹心不一样之外,旁的跟自家出售别无二致。
包装的盒子翻来覆去检查几遍,也没什么问题。
为此感到邪气,“难不成是我想错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杨康世真就只是为了售卖糕点,孟东家也只是初出茅庐不懂行的商户。
祝余安慰:“东家,没事,今日不成还有明日,总有一天会查出来的。”
一日不行就等明日。
问题出在自己这里,只要排查下去,总会解决。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钱明光和祝余将名下所有铺子全部排查干净,合作的商户也通知下去,检查检查。
时间耗费三日,送来的荷花酥照例都会暗地里在地窖里检查一番,都正常无差别。
商行司也没有动静,换做往日,有风吹草动,谢寻早就带人来查封铺子拿人了。
或许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楼家才没有波及。
这日,杨康世拉着新做好的荷花酥来了。
卸货的小厮抱起盒子,险些没拿住,笑道,“杨师傅,今日的荷花酥分量挺沉。”
杨康世说是,“今日加了点料,荷花酥的个头也比往日大了些,所以就有些沉,你们小心些,分量沉,里头的东西有些金贵,没往日结实,小心别坏了。”
小厮笑起来回应,“杨师傅放心,我们做事都很细心,尤师傅有时平日送来的糕点,有的还酥线糖丝,轻拿轻放,生怕毁了这些东西。”
送到地窖的东西,也顺势送到了钱明光手上。
因为她力气大,所以到手的东西重量若是与平日相差不是很多的话,她根本感觉不到,祝余提醒了才知晓。
杨康世在外头等着,并不知道今日她已提前进地窖了。
盒子跟往日没差别,荷花酥确实比往日更大了些,所以包装的盒子也比平日大了圈。
就在她们研究许久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时,祝余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货架,摞在高处的盒子摔在了地上。
正是这摔,将盒子摔出了问题。
只见盒子底部的木板开了条缝,从缝隙里正好源源不断往外流出白花花的颗粒,用手捻了捻惊觉是盐。
这些白花花的东西全都是盐。
钱明光只觉头皮发麻,浑身气血上涌。
先是检查自家的荷花酥食盒底部,它们封存完好,并非二次改造过可移动拆卸的底部。
而准备送给孟东家的盒子底部却是改造过可移动的。
因为盒子外层用白漆封过,根本看不出缝隙。
于是她接连将前几日偷换过的荷花酥盒子全部拿出来查找一遍,前几日都还正常,是从今日开始才有所改变。
从前是为了迷惑她而抛出来的烟雾。
“女郎,这怎么办?商户贩卖食盐皆有朝廷管制,他这可是参与私盐运送,是杀头的大罪,是不是有人想要谋……”
祝余的话到这里便止住了。
而钱明光现在全部明白,谢寻的到来,怕是为了搜查私盐案而来。
难怪徐照行说案子查到了她的头上。
前几次被人做局,总以为是巧合,现在来看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人要给她下套。
往大了猜想,楼家身为南州首富,已被人惦记上了。
若她帮着传递运送私盐,即便不知情,对自身也有影响。
好一招借刀杀人,若查出来的幕后黑手一口咬定她是同伙,自己无力辩白,遭人暗算,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尽管她小心谨慎,还是招架不住从四面八方来的明枪暗箭。
“女郎,眼下如何是好?”
钱明光握着盒子的手还在发颤,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墙壁,她现在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
“去商行司,找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