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她胸口十几年的气,终于长长呼出来。
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婆子上前一步,“大娘子……”
麻婆子当年是她母亲为了帮她充脸面,嫁进高门大户,总不能身边连个陪嫁婆子丫鬟都没有,于是花了两万钱,帮她从集市上买来的。
“麻婆子,你去收拾收拾,等接了盈光,咱们就回家吧。”
她吸了吸鼻子,冲她笑起来。
里头处理的差不多了,想听的东西她全都听到了,就目前而言并无进去的必要。
所以还需留钱同至在家几日。
她走到门口,确认里头的人听不到,才对刘叔说,“刘叔辛苦你了,但还得麻烦你几日。”
刘叔道:“钱大女郎客气,需要我怎么做还请吩咐。”
“还得麻烦刘叔继续帮我封锁下钱同至的消息,最迟不过五日,定能给个交代,现在有些地方还需考虑,我得想想后面该怎么办。”
“没问题。”
拜托完刘叔,她才去吩咐孙管家,“孙管家,这几日不许钱家的人离开府上,采买让他们把钱交给你,统一派人出去。”
孙管家连连点头,说自己知道了,里面的话方才他在外头也听得一清二楚,迟疑问道:“那赵大娘子……”
“她若是要走,就让她走吧,今晚她肯定是不会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
韶院的门被敲响了。
陈阿婆开门发现是收拾好行李的赵允秀主仆二人。
赵允秀递来沉甸甸的钱袋子,“这里头是盈光欠你的,一百一十五万钱,全换成了银票和银铤,数目都对,劳烦明光派个人去官府说说,就说欠下的钱已全部还清了,把盈光放出来还我吧,我这就带着盈光离开,她院子里的东西我都让人收拾好了,就在后门马车里,日后绝不会再回来了。”
祝余接过钱,清点了下,确认没问题,才道:“没错,数目对得上。”
原本昨日还还不上钱的人,一夜之间把钱全部筹齐了。
再看手上的钱袋子,这不是跟昨日晚上钱同至包袱里露出来的钱袋子一个样么。
“一会儿祝余你替我去衙门跑一趟,跟顾捕头说说,日后你们好母女两好好生活吧。”
赵允秀笑了笑,冲她深深拱手赔礼道歉,“过去多得罪。”
她取下手上仅存的一只翡翠镯子递到钱明光手里,“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将来也用不上了,你刚回家那时,我蠢笨如猪,经历这一遭才清醒过来,若非后头没个爹娘,我怕是一条路走到黑,上了歧途,跟钱同至沦为同道人,我作为你二婶没给你点什么,现在只能拿这个补上,希望你别嫌弃,祝你往后病痛全消,长命百岁。”
钱明光握着玉镯子,将她扶起来,“二婶,我有一事不明,不知二婶知不知情?”
赵允秀困惑:“什么事?”
“二叔有没有跟你说过,祖父在世时或者去世后,他看到了什么?那时我年幼,有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昨晚钱同至的话也透露出许多消息。
其中在她祖父在世或去世后,肯定留下什么,当时在家的三位郎君全都看到了。
这肯定也是导致全部的关键。
直觉告诉钱明光,这东西很不一般。
无奈赵允秀只是摇了摇头,“这我不知,他从不与我说,但不妨你去问问大郎,他若是看到,肯定会跟你说的,他是你父亲。”
末了,赵允秀临走时又跟她透露句,“不过,有件事你可以问问长顺,我们知晓你在查十年前你离家的真相,十年前很乱,我只知道在内宅跟陆裳争来抢去,互相攀比,但有件事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现在跟你说了也无妨,钱同至身边的贴身小厮长顺,你可以去问问他,十年前你和你母亲出门后,他也跟着鬼鬼祟祟出门了。”
钱明光呆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好。”
“长顺十年前刚来,怕你没印象,他并非后面才来的,只不过那时候他一直在春和院里,没出去过,你不认识没印象是情理之中。”
赵允秀离开后,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她立即让薛定去家中把长顺找来。
莫约半个时辰后,祝余急匆匆回来了,“女郎,不好了,二郎拿着菜头发了疯似的要砍人,门口那边已经快管不住了。”
到前院钱同至已被徐照行给摁在了地上,他挣扎得面红耳赤,发狂似的嗷嗷大叫。
徐照行叫孙管家拿绳子来,五花大绑将他捆起来,才松开压制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