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悄声问刘叔,“这恐怕不好吧?”
刘叔摁住他的手,安抚道,“这有什么,正好谢司主也要去枫叶山庄,你们同路,下山回来也顺道,我家郎君实在是有心无力,你不信可派人去家中查探,那腿都吊起来了。”
“你误会了,他是官我是民,这怎么能让官来做这事的道理。”
刘叔将他推到前头,“什么官不官民不民的,官不就为百姓做事的,况且谢公子并非洪水猛兽,不必如此惧怕。”
钱明光在马车里头看得真切,只是没想到,刘叔所谓护送的人,竟是徐照行,然而徐照行昨天夜里摔了腿,现在换成了谢寻?
最后马车还是启程了。
有总比没有的好。
谢寻骑马走在旁边,路上免不了跟她讲话,只不过从开始到现在她本人都没露面,只有老杜和陈阿婆出面打点过。
这不,外头又传来谢寻的声音,“说起来我跟女郎还真是有缘。”
钱明光没接话,他没气馁,自顾自往下说去,“去枫叶山庄的路上有些颠簸,怕是要造不少罪,我受人之托,女郎不必跟我客气。”
谢寻对楼金银何时这么客气过了?
哪怕是互相合作时,他也都不是这个态度。
现在她很想找老杜问问,当时他怎么跟徐照行说的,现在徐照行没来,反倒让谢寻来了,似乎认错人了。
她心中想着,但没掀帘子露出庐山真面目,“上官言重了,官民有别,还是不过多打扰才好,也怪手底下的人没说清楚,阴差阳错让上官来当我身边护卫的小厮,实在是大材小用,还请上官别见怪。”
谢寻说不会,“能给女郎当护卫,是八辈子的荣幸。”
油嘴滑舌。
她和马车里的陈阿婆对视,心中忍不住又起了戏耍的心思,“上官这话说的,你是我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按照你方才那话,岂不是作践了上官。”
“女郎言重了,何来作践,你也说了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上官对所有女郎都这么油嘴滑舌么?”
此话一出,外头立马否决,“自然不是!”
谢寻解释,“自然是看人的。”
“看人?”
“正是,女郎跟其他人不一样。”
钱明光清了清嗓子,继续问,“看样子上官身边女郎众多,竟也能有所区分。”
“我身边哪有什么女郎,从小到大,身边连只蚊子都没靠近过,更别说女郎了,要说女郎,自打来南州后,也就认识一个女郎,不过那女郎出自商户,但那女郎跟你相比自是粗鄙不堪,斤斤计较,还小肚鸡肠,甚至是个黑心鬼,跟你自是无法相比。”
谢寻叹口气,“说出来也不怕女郎笑话,我口中那位女郎,跟女郎你有些渊源,关系匪浅,你也在商户家中养了十年,可两人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钱明光可算听出来了,这人是当着她的面说她不好,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原本只想戏弄一下他,看他不同的反应,觉得好玩,没想到还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心思在怒气中烟消云散。
她顿时掀开马车的帘子,将头探出去,“上官还真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谢寻面色僵硬,瞳孔猛缩,指着钱明光道:“楼金银?你怎么在这?马车里不是钱家大女郎么?”
钱明光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可不是嘛,来的怎么会是我这个粗鄙不堪的女郎,我跟钱家大女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你失望了,我阿妹前日处理布庄的事,大病一场,现在还在调养中,去不了枫叶山庄,所以把身边的陈阿婆和老杜派来帮我,不小心见到谢寻另附嘴脸,还真是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