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了下来,他们在山上逗留也很久了。
首领道:“郎君,白日那一箭,你为何射偏了?”
若不射偏,徐照行必死无疑,否则怎会冲向他前面的楼金银,最后还叫两人逃了。
面具郎君睨了眼,“上头的命令是楼金银和谢寻死,事发谢寻下落不明,就剩下个楼金银,可没要徐照行的命,徐照行不必谢寻无依无靠,想想他身后的镇北将军府,国门可还需要他徐家来守,届时你去玉门关死守国门?”
首领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徐照行掺和进来,对主上计划有碍,他不得不死,况且龙椅上那位不也想要徐照行的命,先前画舫刺杀,不也是皇上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徐家夫妻两皆已被召回长安,不带一兵一卒,进了长安城,谁知道是何光景。”
“那也是皇上的事,圣心难测,皇上杀了徐照行,为了稳固他的位置,总得推人出来背锅,难不成你想要当替死鬼?他黄家的江山,届时会分你一点?我这也是救你,任统领。”
任统领神色惊讶,后知后觉才想明白其中利弊,对眼前这位郎君更加敬佩,拱手道谢,“多谢郎君。”
这张网,越来越密了。
罩得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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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中秋,钱明光受邀去跟道观里的道士一块吃饭。
只不过她在人群里,却见到了她父亲,钱同成。
钱同成见到她也很意外,端着饭碗半晌没回过神来。
“明光?”
他快步走上前,语气惊讶,“明光?你不是在家中休养,何时到了清南观?你这一身划痕是怎么回事?”
钱明光不好道出实情,只得隐瞒,“我久病不好,听闻清南观养人,于是偷偷瞒着家里出来了,半路上遇到徐照行,我两被一伙强盗追杀,他如今在清南观里养伤,爹是何时来得清南观?”
钱同成扶她就近坐下,满脸担忧,“怎会如此,遇上强盗,你可有受伤?徐家郎君又怎么牵扯进来了,他伤势如何?带我去瞧瞧。”
看着钱同成脸上满是担忧着急,钱明光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或许是大难不死见到亲人后的松快。
她拉住父亲安慰,“没事的爹,你放心,他也好着呢,只是现在喝了药睡下了,吹不得风,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何时到清南观里来的?”
一旁的道长笑道,“你就是钱施主家的女郎?钱施主昨日到的清南观,他每月初五,十五,廿五都到观中来,为他的女郎祈福点长命灯。”
钱同成笑了笑,“见笑了,我昨日来的,你明日跟我一块回去吧。”
钱明光拒绝,“不了,爹,我得等徐照行伤好了再回去,也就两三日的功夫。”
“那我在此陪你,届时一块回去,祝余和薛定他们人呢?”
“他们在呢,我出来自己走走,爹你明日便回吧,家中剩母亲一人,若出了什么事,我怕她应付不过来。”
钱同成神色微松,或许念及家中,几番劝阻后也答应了请求。
钱明光目光看到钱同成手里的素菜和两份饭,钱同成还以为是她饿了,分了一碗给她。
“快吃吧,我再去要一碗,添点菜,我饭量大,一碗吃不饱。”
徐照行还没醒,钱明光也就没管他,现在屋子里有小道长帮忙守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父女两边吃边说话,此时门口进来位娘子。
钱明光抬头便认出她是谁。
——元若水。
她带着名婆子,进门就径直就去前头打饭的道长处,要了份饭菜,由婆子端着出了食厅的大门。
钱明光一直在盯着她看,看得钱同成也有些好奇,“明光,你看啥呢,你认识?”
“爹,你可还记得从前钱家的管事裴叔,先前查出裴叔尸骨被钱同至埋在了家中,他从前所住宅子因长年无人看管,后被县衙征收,又再次放了出了,裴叔的宅子就是她买下来的。”
钱同成顿了顿,“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吗?”
“案子审理到最后,元若水并无嫌疑,所以就将她给放了。”
对于这位元若水,除了打听到的消息,她知道的并不多,坊间传闻说元若水不守寡了,找到了意中人。
后来每月统计时,发现元若水也算得上是她楼家的常客,只不过本人不常露面,叫手底下的婆子半个月便来采买一次。
“爹,你常来清南观,元若水也是这儿的常客吗?”
钱同成皱眉略微思索后答道:“我每月来小住三次,她也确实常来清南观,却不知道住多久,这你恐怕得问道长才知晓了,她怎么了?”
“就是好奇问问。”
旁边的道长接话,“元娘子每月都来,只不过她是每个月的初三、十三、廿三来,来都会在观里小住三到五日,离开时间不定,一般在往生堂打坐或是在房中闭门,这几天来清南观的人也很多,不怎么与人交谈。”
因为心里挂念着徐照行伤势,吃完饭钱明光也没怎么逗留,便跟钱同成请辞离开了。
她回到房间里,正好对上徐照行清明的眼眸。
小道长正喂他吃药膳调理气血。
徐照行只是看了她眼,并没开口说话。
而钱明光心里也清楚,此时此刻了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
她搓了搓手,坐到徐照行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