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在困得挣不不开眼,揉着眼睛,“徐大郎君啊,你这是干啥,现在你不是谢司主,可别想使唤我。”
徐照行揉了揉他的头,“那不妨碍我使唤你,你得帮我跑一趟。”
“跑哪去?”
“你回南州,去疏雪园和楼家,每个房间都给我找一遍,看看楼金银在不在南州城?”
“这找楼金银干什么?”
“别问这么多了,天亮前回来。”
池在顿了顿,“任务艰巨,我强烈要求给我涨钱。”
徐照行一口答应。
池在跟军营里的人表明身份,得到准许后,借了匹军马,赶回南州城。
天刚蒙蒙亮,池在就回来了。
徐照行等他等了一夜,也没睡。
池在喝了口水,以为是徐照行又在疑神疑鬼,怀疑到楼金银头上了,压低声音道,“你想多了,楼金银此时压根不再南州城里,我去找酒肆的老板问过了,他有楼家分红,跟我是老乡,他说楼金银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好像就是从枫叶山庄后,他想找楼金银要点新酒,都找不着人,他问了楼家和近日楼金银身边新来的婢女云团,都说楼金银出门采办去了,然后我也去守城营看过了,最近两日,楼金银没有离开南州城,这就奇了怪了。”
徐照行嗯了声,让池在先下去休息了。
他们今天要回南州,等到午时才走,正好贺山也要回城里一趟,去刺史府要调遣靳双的文书。
现在靳双死了,军中少了名副将,他还得将提拔的人选名单递上去。
所以现在徐照行得空,看起了小乞丐临走前塞给他的东西。
昨日被带回来的乞丐,今天早上盘问依旧没什么线索。
他们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听不见,不认字,就算拿手比划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暂时留在军营的牢里。
一日三餐有人管,还安全,这些乞丐自然也没人反对,甚至乐得其所。
从新坊里搜出来的粗盐,也一并装上马车。
中午的时候,贺山走在前头,带着副将的尸首,朝南州城里去。
进了南州城,钱明光他们就跟贺山分开走了。
徐照行也回了徐家。
钱明光去跟楼玉枝他们打了声招呼,回钱家韶院里去。
许久没有踏足钱家的大门,她还有些恍惚。
里面的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孙管家自然上来迎接。
领着她朝韶院走去。
“女郎可算回来了,家里人都很担心。”
钱明光想起来沈忘冬,“我母亲在何处?”
“沈大娘子在倚竹院里。”
到倚竹院,孙管家上去敲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开门的是宋婆子,她看到钱明光还有些发愣。
孙管家赶紧说,“宋婆子,愣着干什么,快让女郎进去啊。”
宋婆子赶忙让开,发自内心的高兴,小跑走在前头,往里面喊,“大娘子,大娘子,女郎来了!”
见到沈忘冬,钱明光搓了搓扶手,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但又想看看她母亲。
自从知道她母亲独自一人为她记了十年钱家所有的事。
她也就不排斥见她,跟她相处了,甚至心里还有些惦记。
“爹呢?”
“你爹出门去了,今日是初五,他应该去清南观了。”
沈忘冬命人把厨房备着的果子端上来。
是槐花做的。
现在已经过了吃槐花的时候,宋婆子怕沈忘冬不说,憋在心里,主动担当起了嘴替:“这槐花是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大娘子命人摘下来晒干备着的,知道女郎喜欢槐花做的果子,这两日一直让厨房备着,就等着女郎你来呢。”
钱明光吃了起来,“昨儿个夜里,我还想到小时候学堂窗户前的槐花树,现在就有了槐花果子吃。”
见完沈忘冬,钱明光坐了会儿就回韶院了。
薛定推开门,就冲里头喊祝余。
陈阿婆拿着扫把走出来,“你喊这么大声干嘛,现在祝余假扮女郎,万一让旁人听取了,起不了得!”
薛定道:“女郎回来了!”
陈阿婆看向门口,钱明光站在那里,她高兴得把扫帚塞薛定怀里。
祝余也从屋里头冲出来。
两个人围上来,把老杜挤一边,看着就泪眼婆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之前从老杜薛定嘴里听这么多事儿,差点没把我老婆子吓死,祝余也天天躲被窝里哭,跟个鼻涕虫似的,老说着要是当时陪你去不就好了,越劝哭得更厉害。”
祝余面子下不来,她现在是女郎身边的大女使,传出去可不得让人看笑话,故作正经地反驳,“哪有,阿婆莫要乱说。”
几人围在一块叙旧。
从山上发生的事,到后面跟陈阿婆他们分开,到后来新坊以及岑海的事,全说了遍。
越听越胆战心惊。
没过多久,倚竹院宋婆子就送果子来了。
除了槐花果子,还有旁的小点心零嘴儿。
都是女孩子家爱吃的。
“除了这些果子点心,还有些衣裳,根据女郎你今年身材样貌做的,用的都是从长安送来的料子,大娘子这些年学着一针一线亲手做的,还望女郎莫要嫌弃。”
祝余接下果子。
端衣裳的女使站了五六个,领头的是女使她们见过。
是丹蝶。
丹蝶走上来,“女郎,衣裳是应季的,首饰大娘子也都配好了,都是新物件儿,女郎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跟我说,我再托人去换别的花样来。”
钱明光一眼看出首饰贵重,款式都是长安那边才有的,她喜欢轻巧些不繁琐的,盘上发髻,戴在头上不会觉得压头,这些也都刚好符合,看得出挑选的人很用心。
“都刚刚好,费心了。”
“女郎喜欢就好,是我们送进去,还是麻烦女郎自个儿院里的人来拿?”
“你们送进去吧。”
钱明光让开了条路。
韶院的院子,还是这么久第一次让她们这些女使丫鬟进来,她们好奇,但也没到处看。
第一眼却也看见了在池塘边石槽里吃饭的两只肥胖大雁。
丹蝶领着人到外屋就停下了,一一放在桌上,没在往里走。
确认没有遗漏,就离开了。
临走时,两拨人脸上都是擒着笑的。
晚上的南州城,本该是寂静的。
却有加急情报送来,飞驰地马蹄踏破黑夜,在宁静的夜幕撕开一道口子。
马蹄声在徐家大门前停了。
送信的人拍得大门啪啪作响。
徐家大门打开了。
送信人跪在徐照行面前,哭诉道:“小郎君!还请速速上长安救出谢将军和徐将军,玉门关在那狗屁将军的代理下,快……快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