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徐照行确实在想事，只不过是跟她有关的事儿。

离开钱家后，他发现守门的金吾卫神色变了变。

“你没走？”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走？”

“我们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起码你也该回长安看看。”说话的人别有深意。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多大点事儿，要走你们不该跟我一起？我回去睡觉了。”

徐照行换好妆容后，从密道回到商行司主住的宅子。

开门池在和李承绪已经在外厅等他了。

李承绪道：“松安县一大早送来请帖，说他们九月的金秋祭，想邀请商行司的人一块过去。”

徐照行接过请帖，看了看，“他们祭祀，跟我们有何干系？”

他现在心神不稳，实在没精力去应付这些事。

将请帖收起来揣在怀里，三人一块上值去。

李承绪跟他在同一辆马车里，池在骑马走在外头。

想了想还是开口劝徐照行，“金秋祭你当真不去？松安县也归南州商行司管，按道理，他们举办活动，商行司也该去一趟看看。”

徐照行反问：“你希望我去么？”

李承绪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但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时而让他觉得陌生，故正襟危坐：“说心里话，作为朋友，我是希望你不去的，你身上有伤，并未好全，可作为商行司副司主，我希望你去。”

徐照行点头，“那就按照遵从朋友的建议，松安县我不去了。”

马车一路前行。

同时请帖除了送到徐照行手里，还有钱明光手里。

钱同成将请帖递到她手里。

“松安县的金秋祭，给钱家全部人都发了请帖，据说是因为你三叔跟他们县令是同窗，往年金秋祭只对邀请和本地村民开放，今年听说请了不少人过去，好像有意扩张市场。”

松安县？

钱明光记起，前段时间，钱同林失踪几日，后被人扔下马，原因就是去了松安县，半道上才遭了灾。

松安县的县令是他的同窗，两人私底下关系匪浅。

“明光，若你不想去，咱们就推了。”

沈忘冬说。

“对，你娘说的对。”

钱明光问钱同成：“爹，三叔去吗？”

钱同成道：“会，每年他都去，只不过从前我和你娘都不去，去的只有二房和三房，外加老太太，今年恐怕也是如此。”

正说着，宋婆子领着江婆子进来了。

江婆子冲他们简单行了个礼，“大郎，沈大娘子，老夫人说今年金秋祭她就不去了，路上舟车劳顿，她受不了颠簸，还请你们自便吧。”

钱同成点头，“母亲近日身体可好？”

江婆子：“还是老样子，自从钱家被大女郎闹了一番后，喜事变办丧，也不知是不是跟老太太冲撞了，自打那以后，身子时好时坏的。”

钱明光笑了笑，“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身子骨不好，当时不也有先生瞧了，觉得地方不好，需要重新改建一下，我不也为了事成，对大家都好，时好时坏，那更赖不到我头上，说不定是你们下人看管不利。”

“江婆子。”沈忘冬开口，“我觉得大女郎说的对，身子不好，跟你们下人也有关系，我看福寿堂的下人，改日我重新换一批过去，再者，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大女郎不管怎么说也是钱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女郎，即便你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几十年，见到她，也该给她面子的。”

江婆子语塞。

沈忘冬放下茶盏，“你也年纪大了，我看不如送你回老家吧。”

闻言江婆子才彻底慌了神，急忙跪下请求，“沈大娘子，开恩啊，我老婆子伺候老夫人几十年，老夫人身边不能缺了我，大娘子!是我老眼昏花，昏了头了，还请沈大娘子开恩！我……我这就跟大女郎道歉！”

沈忘冬面不改色，“从前纵容，我亦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但你对我女儿百般言语嘲讽，以下犯上，她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记在心里，今日你又再三犯错，钱家，留你不得。”

江婆子爬到钱同成身边，哭诉，“大郎！我好歹也算看着你长大的大郎，求你帮我跟沈大娘子求求情，我再也不敢了！”

钱同成面色犹豫，看向沈忘冬，“好了，江婆子如今也知道错了，小惩大诫一下，母亲身边不能缺了她。”

沈忘冬看向钱明光，钱明光道：“既然爹都开口求情了，我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江婆子你先走吧。”

待江婆子离开后，沈忘冬不解地看着她女儿，最后无奈叹气摇头。

孙管家敲门进来，看向钱同成，“大郎，书屋那边来了人请你过去，说是有人着急要你的抄书带注解，要你连夜赶出来。”

钱同成点头，跟着他离开了。

人全部走后，沈忘冬才开口，“今日本想趁机惩治了那刁仆，你怎么反倒跟着求情，网开一面了？”

钱明光解释：“放长线钓大鱼，若把福寿堂的人全部换走，那藏在钱家的人还怎么敢露面？”

金秋祭他们要去。

往年老太太都会去，今年反常。

钱明光隐约猜测，或许钱家藏起来的秘密，跟福寿堂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