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光也跟着看他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徐照行站在跟前,不管是身高,还是背影,都太像了。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
钱明光怔住。
她开始怀疑眼前的人,等他转过身来,“谢司主,你我关系似乎不到这个地步。”
谢寻并不在意,仍将包好的糕点付了钱提着,“我受人之托,照顾下钱大女郎。”
钱明光道:“我还以为是谢司主发自肺腑。”
他们往前走着,“方才谢司主不是问我松安县有无楼家产业,没有,过去松安县邀请过楼家到此做生意,阿姐拒绝了,后面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松安县里大多数都是本地人的商铺,自产自销,倒也能自足,金秋祭好似迎夏节,商铺都是他们自己的。”
“我以为这次在松安县,来的会是楼东家,或是你们两个一起。”
谢寻顿了顿,漫不经心地继续跟她闲聊,“说来也奇怪,都说你们姐妹关系好,可我似乎没见过你们二人同时出现。”
“阿姐常常在外四处奔走,我一个闲人,自是没有跟她到处游走,我们时间不同,见不到也奇怪。”
钱明光手指搓了搓手里的绳子,“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跟徐照行是怎么认识,听说在长安,你一直在寒窗苦读,上了头榜,而徐照行是纨绔子弟,常与人斗蛐蛐,斗鸡赛马,你们二人本该毫无瓜葛,怎就扯上了关系。”
谢寻看向她,“说起来是孽缘,我欠了他的钱,还不上,后面还闹到瑞安王跟前,瑞安王心善,帮我还了钱,我才得知他们二人彼此相识,后面一来二去,因此结缘。”
欠钱?
能欠什么钱。
钱明光看破不说破,地方六品官,月奉也没多少。
况且他才上任几个月。
若贫苦出身,花钱不会像今天这样。
谢寻在说谎。
钱明光在说谎。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但谁也没捅破。
两人客气笑了笑,走进客栈。
他们的房间已经备好。
宋婆子下来领她上去。
而谢寻那边是池在。
说起来池在,从前一直跟在谢寻身边。
可最近好像徐照行身边池在也在当场。
好像池在跟他的相处,像朋友又像上下级,可池在并非徐照行和谢寻真正名义上的小厮随从。
是夜。
钱同林从床上坐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要去架子上拿衣裳。
陆裳忽然在黑暗中睁了眼。
“你要干什么去?”
钱同林道:“我要去找一下董业,他毕竟邀请咱们过来,也得感谢下人家。”
董业便是松安县的县令。
但陆裳并不愿意他与此人结交。
“我是不是说过,不让你与他继续往来,可你背着我一直在于他偷偷往来!”
钱同林脸色沉了沉,“只要过了这两日,我保证不在与他往来,裳儿,从前事事听你,可如今我得自己拿个主意。”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为了我们三房的以后,裳儿,我听到大哥跟母亲说,沈忘冬的娘家得到消息,如今皇上病重,徐家入狱,案子尚未结清,皇上身边无人可用,他想到了咱们钱家,最迟不到月底,宣钱家上长安的圣旨就会下来,一同来的还有任命文书,到长安可直接官拜四品大员,那人必须是钱家家主,如今钱家大房一家把持,届时必定是大哥上任复命,我不能再等了,而且钱明光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钱同林瞬间闭嘴。
陆裳惊骇起身,走到他跟前,抓住他胳膊,往下逼问,“怀疑你什么?你做了什么值得让她怀疑的?”
话语间,陆裳似乎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往后退了几步,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难不成……难不成……”
“是,老二替我挡了灾。”
陆裳快步走上前,一巴掌落在他脸上,“可是为什么?哪怕你在想要钱家,要钱家这个空无一物的壳子,她当初不过八岁,八岁孩童能做什么?”
“因为我们都看到了一本手札,我爹的手札。”
钱同林说到这里,不愿意再往下说下去了,“这件事你知晓越少越好,即便东窗事发,也能保你和远净平安。”
他穿上衣裳,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剩下陆裳瘫坐在地上。
她想了半晌,似乎想到什么,才连滚带爬站起身,猛地拉开门,朝着钱明光所在的房间门跌跌撞撞走出去。
但走了没几步,她又愣愣站在走廊上。
风吹得她有些发凉。
钱远净听闻动静开门。
“娘,发生何事?”
陆裳回神,看向她唯一的儿子。
“没事,我出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