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从城外找来的仵作，年纪莫约有七十左右。

得知来历后意图后二话不说，拿起工具，说愿意跟他们走一遭。

老仵作坐在谢寻的马上，马儿飞奔得飞快。

谢寻问：“你知那人牙子死后送去了哪？”

“老杜去问孙管家了，来信说当初人牙子在地牢中暴毙后，是他处理的身后事，送去了城外的乱葬岗，安了桩小坟。”

乱葬岗处，处处是裹着草席子随地扔在此处的尸身，散发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钱明光没忍住干噎了几下，谢寻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仵作似是闻惯了这些味道，静静等着他们缓过来。

找到孙管家说的位置，此处原本的小坟已经被人抛开。

里面空空荡荡的，并无人影。

那天晚上地牢昏暗，去的时候人牙子已经死了。

她并未上前，只远远看了眼，现在并不太记得对方的长相，只记得对方脸上有道疤，穿一身棕色衣衫，日子看上去过得还行。

现在于偌大尸山上，三人在翻找。

一直找到将将天明，老仵作翻过一个人的尸身，才惊呼道：“女郎来看看是不是这人？”

钱明光小跑上前，细细盯着看了会，一眼认出此人就是当日的人牙子。

“是，是，正是此人！”

人牙子死去三个月，尸身腐烂都快腐烂完了。

但身上的衣裳和却跟钱明光说的对上了。

老仵作趁着日出时分，赶紧验尸。

只是等他验完，神色严峻。

钱明光看出他脸色不对，并未着急追问，老仵作喝了口水，缓缓道；“女郎你说人牙子是死在六月初五，戍时正左右？”

钱明光点头，“是，当日我进去时，人已经死了，尸首尚有余温，应离开时正好是亥时初，我进去莫约不过一刻。”

老仵作眉头一皱，“此事跟我验尸所得，略有偏颇。”

“此话怎讲？”

“虽然时隔三月，天气炎热，会加速尸身腐烂，但我推断，若正是六月初六死亡，尸身的受损程度，远远比现在更厉害才是，皮肉腐烂见骨，其骨是浅青黑色，确实中毒无疑，只不过他的死亡时间比实际死亡时间，晚上三日才对。”

钱明光大惊失色，“晚上三日？”

“女郎，我原先在衙门见过不少案子，也见过有人假死脱身，风头过去再由人喂下解药，起死回生，我想有人是用了这样的法子，此人应当死过两回，一回假死，一回则是要命的毒。”

老仵作分析，他回忆从前在县衙验尸的结果，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同眼前人说道，“世间毒药十之八九，更有药效奇特之功，但若有人假死，没请仵作验尸，想必正中对方下怀。”

当时祝余上前探了鼻息，人牙子确实没了呼吸。

而家中出了人命，老夫人不允许报官。

此事她真以为人死了，只想到有人想杀人灭口，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钱明光懊悔，她当时就应该坚持报官，上了公堂，是非曲折一切皆有定论，也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这么久。

与此同时，谢寻还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从死人堆里将人翻了出来。

穿着是迎夏节时，他们在老鼠洞外遇到的杀手。

谢寻急忙喊来老仵作，让他看看尸首。

当时宋培安说，杀手的尸首会带回去验尸，确认其身份，后面结果是，确认不出身份，应当是杀手堂的人。

但此时老仵作验完全部尸首，已天光大亮，天一热，乱葬岗又是一股被蒸腾起来的臭味，熏得人两眼发黑。

他摸了摸额头的汗，“这些并非江湖中人，看情况，想必是私兵出身，有点功夫在身上，且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钱明光看着谢寻，心中不断产生疑问。

但眼下所有的事又重新堆积在一起，她不得不一件一件去捋。

回到南州城门，已到午时。

很明显，从一开始宋培安便说谎了。

钱明光去了疏雪园，刚进门立马找人去查人牙子的身份线索。

而后沐浴洗漱，将身上的味道洗掉，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傍晚，谢寻也来了，同时还有祝余跟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