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吗?”俞诃的声音就落在他的耳边。
“……下次见到你,可能就是下个学期了。”庄炎的声音同样很轻,混杂着许多难以言表的感情,爱惜、不舍、依恋……
“你要去哪里?”俞诃问,“池穆要对你下手?你干什么了?”
他话里满是紧张。
毕竟池穆如果下定决心要搞谁,谁就必死无疑,就算没死,也会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所有人对池穆的所作所为都心照不宣,大概也就唯有池翼毫不知情了。
俞诃话里的池穆,就是池翼的哥哥。
“没有,不是池穆,我有求于他而已,”庄炎解释完后,又说,“我要去干一件大事,横竖也五月了,课都上得差不多了,我之后就不回来了。”
俞诃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才问:“那我们的周末,还算数吗?”
这下轮到庄炎说不出话了。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到时候我——”庄炎转移着话题,却来不及把话说完了。
俞诃推开他,甚至向后退了一步。
庄炎的手垂了下去,手指无力地蜷了蜷,最后又认命一般,散了身上的所有力气。
是他先失了约。
但他还是会难受,心脏就像被千万根针穿透了一样,密密麻麻地钝痛着。
“谁稀罕你的生日礼物。”俞诃的话,是穿过心脏的最后一根针。
庄炎笑了起来,说:“也对,你最讨厌我了。”
俞诃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皱起了眉。
“你最讨厌我了,”庄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偏开头,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究竟是在说给谁听,“你最讨厌我了……可是你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在我受伤的时候关心我,为什么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塞药,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要抱我……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湿热的泪水顺着面颊落在衣襟,这里没有光照,庄炎也就懒得管,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会治好的……我会治好的,”庄炎的声音突然大了点,他重新看向俞诃,近乎哀求,“我会好的,俞诃。”
他向前走了一步,鼓着胆,又一次抱住了俞诃,哽咽着说:“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这一次俞诃没有再推开他。
“你实话告诉我,你要去哪?”俞诃安抚地顺着他的后背,同时问。
“庄若要带我走了。”庄炎说。
俞诃的呼吸轻微一滞,便又缓和过来,也低头埋进了庄炎的颈窝。
“我等你回来。”俞诃说。
诺言,可以回来再兑现。
“谢谢你。”庄炎说完这三个字后,缓了缓,语气就恢复了正常,“今晚你别自己回家了,坐池翼的车回去,这几个月你出门一定要带好保镖,知道了吗?”
“好。”俞诃点了点头。
庄炎轻笑,盯着俞诃洁白的脖子看了会儿,莫名觉得牙痒痒,一个没忍住就抬手捏住了俞诃的后颈,像提小动物一样将他的脸从自己颈窝处捏出来。
“嗯?”
就在俞诃不明所以地抬眼时,庄炎微微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吻仍然是一贯的温柔。
似是怕俞诃会跑走,按在俞诃后颈的手额外用了一丝力,环着腰的手也不住地往里收。
他像是用身体,化作了一道枷锁,死死地困住俞诃。
“……傻子,”庄炎吻了吻俞诃的鼻尖,哑着嗓笑道,“换气都不会?”
俞诃喘着气,瞪了他一眼。
“别这样看我,”庄炎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去扒开了俞诃肩上的衣服,试探地在他肩上亲了亲,又贴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会想操/你。”
俞诃闻言,羞恼地把自己的脸埋了下去,抓在他背后衣料上的手也用了些劲,好端端的校服外套又被拽得皱巴巴的。
“你闭嘴。”俞诃说。
“就不。”庄炎笑了笑,唇又流连回俞诃肩上。
“你干什么?”俞诃预感不好。
庄炎没有说话,猛地一口咬在了俞诃肩上,毫不收力,刚刚还痒痒的牙,终于得到解放,心里出现了诡异的满足感,迫使他想要在俞诃身上留下印记。
“嘶——!”俞诃吃痛,不爽了,拍了拍庄炎的背,想让他撒嘴。
庄炎自然也不敢咬太久,慢慢松了口,在他的牙印处又吻了吻,才帮俞诃整理好衣领,说:“出去吧。”
“……哦。”俞诃不自在地摸了摸肩膀。
坐上了池穆的车,池穆见到俞诃也在,什么也没说,自觉地先将车往俞诃家开。
“哥哥,我明天要和陆原捷去吃麻辣烫。”
前方的兄弟俩正聊着天。
庄炎和俞诃在后座,一人一扇窗,谁也没有说话,只盯着窗外倒退的景观看。
“可以,我给你的凉茶有喝过吗?”池穆盯着前方,问。
池翼支支唔唔了半天,就说了一句:“那个好苦。”
庄炎静静地听着。
他和俞诃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日常的对话。
明天去干什么?
早餐吃了什么?
他和俞诃从不会去问对方。
……真令人羡慕啊,池翼。
池翼不知他的想法,仍然在不停地说着话,说自己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事。
池穆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又应几句,顺着他的意思夸赞,或提问、或给出建议。
庄炎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突然很想去问问俞诃,今早有没有好好吃早餐,中午又在食堂吃了什么。
他想融入俞诃的生活,他太想了。
他想在校园里光明正大地站在俞诃身边,想偶然遇见时可以抬手打个招呼,而不是视而不见。
他也想像别人那样,可以和俞诃正常地聊聊天。
他不想再躲在角落里旁观了,不想再做窥视者了。
车子停在俞诃家小区门口。
俞诃打开车门的时候,庄炎终是没有忍住,转头看向了俞诃。
这一别,又不知多久才能再见了。
“我和他说两句。”庄炎几乎没有多想一秒,说完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俞诃见到他下车,并不惊讶,等车门关上后,问:“要换个地方说话吗?”
“不被池翼看见就行,他对我偏见最大。”庄炎笑着调侃了句。
俞诃也笑了起来,带着他走到人行道的拐角处。
庄炎和俞诃面对面站着,前者张了张口,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街边有汽车在鸣笛,周围的人不多,却也让人感觉热热闹闹的。
夏夜的风是温柔的,今天晚上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星。
“我的手机可能会被收走一段时间,等我拿回手机之后,可以给你发信息吗?”庄炎终于是说出了口。
俞诃笑了笑,说:“你想发多少发多少,我看见之后都会回的。”
庄炎开心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马上告别,他舍不得。
能触碰到的,有真实温度的俞诃,他舍不得说再见。
“如果你想我去,也可以给我打视频。”俞诃说。
他的话简直比风都温柔。
庄炎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喜欢拥抱。
他紧紧抱着俞诃,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俞诃同样抱着他,在他肩窝里靠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第一次没有在他面前隐藏依恋的情绪,依依惜别,同样不舍地说:“别总是受伤。”
“嗯。”庄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