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激灵,扫了一眼,立刻就噌地一声站起来,好险把铁皮椅子撞翻,连床头铃都忘了,头也不回冲出去找护士。
正好跟拿影像报告的江灰在门口撞了个趔趄,然后就看见门后面,林绿按着额头揉了几下,自己从病床上直起身了。
等看清门口的江灰跟商煦,就张张口,好像想跟他们说话,可江灰第一反应是冲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一把抱住了他。
商煦:“…………”
她就停顿了一下,本来想说的话直接闭嘴没说,捡起地上的影像报告,沿着门往外走,继续摇人去了。
那边动静也就静下来了,江灰也知道林绿心里惦记什么,不想他开口,就在他出声之前,先把现在的情况挑重点跟他说了一遍。
他们现在已经在医院里头了,若若、宋声两个人还是暂时没醒,也做了一堆检查,没查出来具体有什么问题,不过幸好的是,在东沈村受的严重的外伤都没带出来,加上现在林绿醒了,说明两个人恢复的希望也不是零。
他一面说,一面观察林绿,先看了看面色,又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能感觉自己说这些话之间,床上的人逐渐稍微放松了下来。
于是就这样贴着支撑着对方的那只手没放开,两个人就在病床边,保持那个姿势安静地待了一会儿,那阵子什么都没有再说。
后面还是林绿不好意思,示意他先停一停,把抱着自己的手松一下,病房外值班的医生护士都被商煦叫过来了。
他赶紧松开手、直起腰、起来之前还拍拍口袋:“先做检查、待会儿我这还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
“等看完医生喝点水,再跟你说。”
林绿这边一股脑就被推去做检查了,结果诊断结论叫医院里的人都感觉意外,一开始他的那种昏迷不醒、意识不清是没查出病因的,到了现在,所谓的恢复意识也没法解释。
不过医生可能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了,话里的意思是再遵医嘱观察几天,看看有没有后续问题,总归没有大事就好。
因为医生的嘱咐,林绿又继续住了几天院,期间还在挂水的空隙往宋声、若若的病房去了一回,两人虽然照旧是深度昏迷,但好在情况一直比较稳定,而且家人赶了过来,在身边照顾得也仔细。
他待了一会儿、告辞离开,离开的时候,还在若若床头看见了其他东西,若若家人一看,就道:“是帮我们家姑娘捎来的。”
那是个若若之前帮忙跑动的几个基金会送来的、被救助人的亲笔感谢信,若若母亲小心翼翼找了个小夹子整理好放着,就为了女儿一起来就能看见。
林绿“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这么说来,东沈村就是一个蓝观借用了现实设定重制的“游戏场”,这个东沈村里的村民,也是完全跟现世相反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前期每晚出事的玩家,遗体会古怪出现在村里各种地方。
这解释起来其实也很荒唐,无非是长久以来的每一批好心的资助者都会在村里意外出事,按那些辜恩负义的村民的“性格”,什么死人,他们是不怕的,也跟他们没有关系,唯一怕的就是这些怪事一旦暴露,谁还敢来这地方给他们送东送西?
也就是说是所谓村民的集体意识,决定了把那些玩家的尸体,丢去隐秘不起眼的村角藏匿起来。
这也是林绿最后一夜让商煦几个人去那些地方避难的原因,那些废墟,就是村人千方百计不想被村外人发现的“隐匿处”,换言之,也就是东沈村理论上“不存在”的一个地方。
所谓游戏的规则不会停止,而让他们去那样一个地方,或许就能钻一个游戏的漏洞、卡Bug保全性命。
不过相对的,还有一件跟游戏有关的事,那就不是能用现有信息推论的了,一开始他们在巴士车上醒来,没有司机、没有其他乘客,又是这样莫名其妙在路上冒出来的一辆车,引起的怀疑不可能小,调查的人都来了好几回。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过去,调查的力道渐小,连宋袁两家人提到这件事的次数也明显越来越少了,这整件事就好像被淡忘、又或者被合理化了一样。
他现在还要注意吃点清淡的东西,调理身体,江灰给他把医院食堂的水煮蛋一滚、一敲、剥了个干干净净:“应该就是游戏运作机制。”
“也不知道是算好事还是算坏事了。”
其实林绿醒了以后感觉自己是完全没什么事了,只是江灰就像有心理阴影似的,什么也不愿意放权让他干。
他想把鸡蛋接过去,江灰那边就一抬手摆得很远,还把要冲的药剂、要掰片的药片、所有要动手的东西都拿远了。
还说正好这个机会,不如把事情安排安排,趁机好好歇歇,对了,别忘了,他这边还有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