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尸体的痕迹，可明明不止是尸体的痕迹。

那暗黄的痕迹里分明全是弥漫的黑气，也就是说那遗体痕迹里黑乎乎的部分，不止是人体脂汗，也不止是烧焦灰痕，而是那种乱窜的黑气所留下的。

岳贤就这么看着那两个面色憎恶的黑色怨鬼扑上去，所以林绿说的他们来找人，就是要来找这具尸体？

找这具他们父亲的尸体？

不，不对！

“那是什么？！”

他又忍不住失声尖叫，只见整个月台虽然已经坍塌，可黑气弥漫，废墟下什么东西在蠕动，是一种类似乘客的人形，慢慢地爬了出来。

爬过车门、爬过车窗，爬过满是碎石的警戒线，所在之地，尽数留下褐色的污垢。

“这里的所有怨魂，都是来找张建山，或者说，找这个东西的。”

林绿就这么看着此刻变为废墟的月台里，互相黑气弥漫缠绕。

到了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因为这两个小孩虽然死了，却根本不是死在这个地方的！

不如说，他们都是早在一号线通车之前就过世的。

甚至，就连真正的张建山也是。

“真、真张建山？什么意思？！”

“这个一号线，这么多年，处于哪种东西的统辖之下的意思。”这个时候只能听见江灰的声音了。

顺着他的目光，能看见月台上的路线图，可不再是因为烧毁看不清的那一种，因为两个月台烧毁的程度不一样，这里相同的路线图，虽然褪色，可还能看得相对清楚。

而且对越是清楚游戏背景的玩家而言，这份路线就越让人感觉触目惊心的熟悉。

因为八面相同，先是经过他们几个玩家的居住地，又经过熟悉的更多地点。

市镇边缘的是第三中学、高速公路边的是无名的老旧殡仪馆、转车五六趟才能进入的东沈村……

最后在山路延绵、气温逐渐降低，停滞在一个最终的点……

启明市车站。

眼前这张路线图，前所未有将迄今为止所有看似互无关系的地方，都串联衔接成了一个圆环。

甚至其中可能还有他跟林绿不知道、可其他玩家一定熟悉的、其他“游戏站点”。

那黑色的东西蜿蜒而上，好似这么多年还存在某种强有力的力道，眼看在他们面前，又把那泡沫面板腐蚀得掉了一块。

岳贤：“这…………”

他刚才还想冲上去仔细看，一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就也不敢去碰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建这条环状线就用了那么久，而且始终固定在那一段进程的原因。”林绿道。

那个工程完成度，现在可以证明，就是被刻意维持在那一个程度的。

原本生活在正常人类社会里的变态杀人魔、非正常者死了。

实际上，死了也就死了。

可能人类还应该庆幸生活中从此少了这么一些隐藏起来的“隐患者”。

然而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扭曲的执念，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这些死去的“鬼”，在某一天，又忽然有了意识。

这一切的起始地，就是启明市的这条“一号线”深处。

然而，借由这条线，不远处的、远处的鬼物们开始互往延伸，一直到产生足够的能量影响现世。

就像他们，他们这些人类玩家，不也是因为游戏而慢慢建立联系的吗？

想来当年，那些杀人的恶鬼也这样，只不过他们天南海北建立起的是联系，而它们建立起的是血腥的——“蜘蛛网”

而张建山曾经无数次驾驶那一条线、输送的就是……那种呈现灰黑色的……鬼物的怨气。

所以这个一号线，从开始修建的时候开始，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