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月台已经被浓烟覆盖,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发出几声本能的咳嗽,好像喉咙里的血肉都要咳出来,而往前,那就是第一天他们就确认因为断裂、无法进入的……那个一号线终点站。
那个他们原本不可能进入的地方。
是因为霍明、因为岳贤,因为姜蓬跟楚赞,他们才能最终进入到这个地方来。
“没事吧?”江灰沉默一下,抓一下他的手,就见他缓慢无声地摇了一下头。
那低头的时候,他看的是江灰刚刚止血、肌肉伤损的手。
然后再抬头的时候才露出微微的惊讶,因为眼前这个月台看起来完全不对,只看布局、陈列,这地方跟一号线月台一模一样。
只不过崭新、整洁、通透,没有任何一点烧焦的污渍。
所以……
“所以针对张建山刚刚的假设是对的。”只听他慢慢说。
果然,张建山是能感觉到事发之前的不对的,然后迟疑于要不要动手。
结果最终在迟疑之间,也形成了这两条平行时间线。
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如果当时没有事发”的那个新建成的一号线。
只是最终张建山也没能躲过去,死于鬼物的惩罚之下,而第二天代替他进车站、引发一系列事故的已经不是张建山了,而是另一种非生物的充满鬼气的什么东西。
张建山跟他的家人,即是第一批“牺牲品”。
而那批乘客,则是第一批“试验体”。
那些鬼物先制造事故悲剧,再以事故为蓝本,制造一个剧本、一个游戏场。
就连当年那些乘客也死在这个地方,又被永远困在这个第一次通车的地铁里,永远不能出站,永远循环。
如果玩家要继续往下寻找线索,那就要前往下一个月台,可月台的断面表明了出题的鬼怪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过去。
这是一个出题者根本不想让他们赢、让他们活下去的死局。
所以这个地方才死了那么多玩家,车厢才会有那么多遗体,它们先在规则里写明游戏可以出去,再告诉所有人这只是一个谎言。
而月台满眼的焦黄、人型的痕迹,都表明最后那么多的性命终结在那里。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一起进来的人怎么样,他们只有继续往下走这一个选择。
否则要是停在这里,那就是真的只能停在这里。
而且还是一个这么混乱的时间线……
感觉这个时候,眼前这些时间线更好像更是彻底乱了。
他这么想着就又用力摇了摇头,可好像眼前所见都是重影一样。
似乎没有一处细节不在表示,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待的太久。
如果待得太久,不止风险增多,即使只是心理层面、精神层面都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就好比他现在看着眼前,都感觉有点看不清了。
自从进入这个游戏,总让人感觉有一种什么东西,不知道从哪里俯视、跟随着他们,就像松梅所的时候那样。
而他甚至不能判断,那些是不是寄身在另一个次元的“鬼物”。
“这就——”
他终于张了一下口想说话,然而没说完就一怔,因为眼前忽明忽暗的月台,就好像分开成一种不同的空间似的,那些重影也不是他的精神压力导致的幻觉,而都是真实的——
眼看就在几秒之内,好像有无数车厢、车门开开合合、熙熙攘攘。
而他就是在这一片重影涌动之间看不见江灰了!
“江灰!——”
他立刻低声叫了一句,然后慢慢挺直身子,四处寻找,只是到处没找到那个消失的人。
只是尽管这样,他也没有表现出找不到人那种慌乱之类的负面情绪,沿着层层摇晃的车门穿行而过。
忽然动作放慢,因为有一扇车厢引起了他注意,刚刚那个车窗上明明还没有的,可忽然多出了一个手印,是沾着血留下的一抹血手印,尚未凝固,还很新鲜。
他于是沉思一秒,左右确认,便朝着那边跳了下去!
而随着这个跳下去的动作,啪嗒一声,手就一下子撑在了车厢上,跟那边的手印同时重合。
也就是这一重合,才能更明显感觉到,这个手印的细节处不是跟其他手印一样的,这不是那种血糊糊抓在车窗上的手印。
而是纯在玻璃上贴了一下的痕迹,贴合清晰,还能看见指纹,而且还远远没凝固,一抹就抹去了。
抹去之前,他还伸手比了一下。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一种更为不对的矛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