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几乎睡了一整天的黑猫睁开眼睛,他看了眼身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着刷手机的少女,走上前喵了一声。
夏惜巧没理他。
太宰治看了一下,虽然手机还在响,但这姑娘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
一缕夕阳洒进屋内,断断续续的在少女身上奔跑,薄薄的毛毯被夏惜巧团成一团抱在怀里,黑猫在床边蹲了一会儿,转身跳下了床。
屋子后面的空地上,老奶奶正捧着碗往泥土地上洒东西,咯咯叫的鸡跟在她身边,她嘴上悠悠的哼着听不懂的歌谣。
黑猫蹲在门口,不轻不重的喵了一声。
“哎哟,咪咪你先不要动。”回头的王秋梅急急忙忙的招呼,然后也顾不上慢慢的打发时间了,直接捧着碗往前面一泼,就转身走向门前。
王秋梅将碗放在窗台上,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弯腰抱起黑猫走进屋里,将他放在电视柜上。
“可别把鸡仔都吓跑喽。”王秋梅一本正经的和猫讲道理“一会儿它们还要进笼的。”
“喵。”
他可没有。
“巧巧睡着啦?”老人粗糙的手心拍拍黑猫的脑袋“她今天下午到田里去帮我搬西瓜咯,可累坏了吧。”
王秋梅也不用黑猫回她,她打开黑猫旁边的大屁股电视机,转身又去翻墙角的冰箱。“下午开了西瓜,咪咪喜欢吃西瓜吗?”
电视开机,开始传来关机前播放的电视声。王秋梅先把西瓜切成小片放到盘子里然后放在黑猫面前。
黑猫舔舔西瓜,有点凉。
王秋梅站在电视柜前将电视频道调到想看的地方,拿着大蒲扇坐到木质摇椅上。
电视机里传来失真的人声,房子外是鸡聒噪的咯咯哒咯咯哒,老人慢悠悠的扇扇子,摇椅一晃一晃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正直盛夏,泷水村似乎格外热。太宰治等了片刻,西瓜就没那么冰了。
等黑猫慢吞吞的吃完西瓜,王秋梅招呼他“咪咪。”
黑猫蹲在原地不动,一会后才跃下电视柜。
于是王秋梅又从摇椅上起身,她佝偻着背将蒲扇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着一条棕色的小毛巾沾水拧干,给猫咪擦擦脚。
把猫放在椅子上,嘱咐他不要动,王秋梅去洗干净小毛巾,挂在衣架上晾好,才再次回到摇椅上躺好。
王秋梅将扇扇子的手放在扶手上抬高了些,于是大大的蒲扇带了的微风也能吹动黑猫的耳尖。
天黑下来,电视上放完了天气预报和新闻联播,王秋梅起身打开了老旧的风扇对准猫咪。
老人家总觉得电费贵,能不用就不用,但黑猫不喜欢跟着她去别人家门口聊闲话,她又总忧心猫会被自己毛发热到。
黑猫看着老人的动作,喵一声跳下了椅子,跑的没了影。
王秋梅诶一声,又关掉了风扇,连着电视也关上,只留下一盏灯,然后摇着自己的蒲扇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夏惜巧家其实并不缺钱,夏惜巧的父亲在外做工程,收入比村里大部分人高,他每个月都会打不少钱回来,夏惜巧的手机也是她的父亲给她买的。
但王秋梅就是会在很多没必要的地方节俭。
这是她改不掉的习惯。
黑猫蹲在少女的床前,思考自己要不也睡一觉得了。
在这里只要想,也是能舒服的睡上一觉的,毕竟太宰治不是每天都在白天“做梦”。
夏惜巧半梦半醒中翻了个身,发出响声的手机被她甩在脑后,雪白的手腕在床边悬空,鲜红的绳子也从夏惜巧的领口滑出。
猫在黑暗中也看的清楚,鸢色的眸子打量着红绳上系着的翡翠圆环。
似乎是个扳指。
之前没注意,这个扳指……
扳指几不可见的亮了亮,但凡现在不是夜晚、它没从夏惜巧领口滑出来,但凡太宰治没有盯着它看,说不定他都发现不了。
黑猫弓起身子想要跃上床,耳边却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哭声。
似乎是女性在哀哀哭泣。
空灵,缥缈,若有似无。
扳指又亮了亮。
黑猫转身,跑出了屋子,沿着去往西瓜田的泥土小路奔跑。
接近水塘时,黑猫压低了身子。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