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让人选好了寄过来?”
“哪有那么麻烦,巧巧跟着我们去申城呗,刚好玩两天,回来的赶得及。申城还有寺庙吧?还能开光。”
肖山恍然大悟,里面赞同邹城。“阿城说的对,怎么样巧巧,要不要去申城玩几天?今天二十号,玩三天刚好赶在生日前一天回来?”
夏惜巧犹豫了一下,她还挺想亲手选的。“会不会太赶?”
“坐飞机,要不了多久。”邹城摊手“其他几个还在申城的叔叔阿姨们也在念叨你,顺便也能看看他们。”
夏惜巧被说服了。
吃完午饭之后夏惜巧把咪咪抱回奶奶家,收拾东西。面对猫咪幽怨的目光,夏惜巧心虚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绝对不是在逃避,然后嘱咐他在家里注意安全。
外公外婆那边没什么意见,奶奶也很快同意了,肖山临时给夏惜巧补了一张飞机票,下午两点多,一行人开车离开了泷水村。
王倩茜还在吐槽夏惜巧突然出门居然已经出发了才和她说。
夏惜巧和她讨饶。说回来给她带礼物。
【茜茜】:哼。
……
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坐在客厅里,目光虚虚的看向国道。
水泥坪上依旧晒着金黄的稻谷,闪闪发光。
注意到黑猫从里屋走出来,王秋梅笑呵呵的摇了摇自己大大的蒲扇。
“是不是没人陪你玩了呀?咪咪?”
咪咪耳尖动了动,没有回答。他跃上摆在客厅木桌,懒洋洋的趴下了。
“屋里可晒不到太阳。”黑猫给不出回答,老奶奶却依旧兴致不减,很开心的样子“等过两天,谷子晒好了,我就把桌子搬出去让你晒太阳,好不好咪咪?”
“巧巧哪里都好,就是不愿意出去。年轻还是要多出去玩一玩啊。”老人家摇着蒲扇絮絮叨叨。“只可惜星城离申城太远了,下次让巧巧把咪咪也带上。”
“咪咪也不愿意出去玩……多出去走走才好啊,不要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太宰治眼睛掀开一条缝,打量这个年迈又糊涂的老人,总觉得她的话里意有所指。
临近傍晚,老太太一人收起了水泥坪上的稻谷。临走前她抱起了桌子上熟睡的黑猫。
她在昏黄的暮色里慢悠悠的行至平静的水塘边坐下,然后妥帖的将黑猫安置在膝上。
有路过的人注意到,和她打了声招呼。
老人笑呵呵的回复,等路人离开,从兜里掏出了一颗水果糖。
“玥玥,小程说你还在这里。”老人怀里的黑猫在她开口时动了动,她没发现,只是抬手将手里晶莹剔透的水果糖扔进了水塘里。“你爹说这是迷信,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塑料的彩色糖纸被捏的咔咔作响。
“为什么还在这里啊?我们夏家啊都对不起你。小致糊涂,害了你和他爸,害了巧巧……怎么当年,死的……不是他。”
老人的话音缓慢沉重,艰难却又无比坚定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咪咪悄悄的睁开眼睛,感受到浑身颤抖的老人,不知道该不该动。
夏惜巧父母的事情,太宰治只从村里听说了个大概。
听说是大年初一当天晚上,夏惜巧的父亲夏致在村里朋友家喝了酒,带着女儿回去的路上不知怎么就晃到了水塘边。
南方的冬天,温度不会太低,水面不会结冰。夏致莫名其妙带着年幼的女儿落进了冰冷的水中。
没过多久两家人发觉不对分头出来找人。,最先找到夏致的是段宝玥,她赶紧联系了家人,然后自己下水先救上了几乎昏迷的夏惜巧,她抱着昏迷的女儿打了120准备先回家给女儿做应急处理。
水塘的高度其实淹不死清醒的夏致,但醉酒的人在哪里都是危险的。
段宝玥没走两步就听到夏致呛水的声音,于是她又回头打算把夏致拉上来。
可惜,没成功,最终夏致没死,段宝玥却活生生淹死在了大年冬日的水塘里。
而夏致的父亲在段宝玥下葬后没多久就被气死了。
太宰治听了以后不知道该作何感谢,只能感叹有时候夏惜巧说自己很倒霉不是没有理由的。
王秋梅眼睛通红,浑浊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老夏走了,小致也走了,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回来。怎么这么多年了,玥玥你还不愿意离开呢?”
“小程说你留在这里不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他是个好人,总有他的道理。巧巧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也有他的一份。”
“如果对你不好,就离开吧?巧巧又长大了一岁,16岁了,是个顶好顶好的姑娘。你也不用太担心。”
太宰治皱起眉头,猫脑袋动了动,看向了水塘右侧。
那里躲了一个人?
“巧巧成绩很好,大家都说她能考上不错的学校,想必到时间,亲家也会把消息告诉你吧……”
老人的没头没尾的絮叨,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水塘里不知是否存在的亡魂听。
太宰治沉默的听完了全程。
直到夜幕降临,王秋梅才踉跄着起身离去。
黑猫从她怀里跃下,目送她离去。
王秋梅就当猫咪贪玩,念叨了一声记得回家就走了。
黑猫围着水塘边走了两圈,措不及防被抱了起来。
“喵嗷!”黑猫猛的开始挣扎。
“诶呦我去。”抱起黑猫的男人吓一跳,却没放开。“这不是小巧家的那只猫吗?怎么没走?”
黑猫停下挣扎,盯着男人。
是程立。
“他自己留下来的,王奶奶已经走了。”另一个人走上前来,伸手想要接过黑猫。
“行。”程立将猫递过去,却没想到黑猫一扭身,落了地。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最终程立摆摆手“算了,别管他了。”
“好的。”那人放弃抓猫,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