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像蝴蝶的翅膀。
等他不和她说话了,夏惜巧就自己左看右看的发呆,脑子里的想法天马行空。
看看那些不认识的人,看看那些长得好看的人,还有长桌一段那个依旧坐的稳如泰山的女人。
嗯……坐久了不会屁股疼吗。
夏惜巧垂眸。
太宰治坐得很稳,应该是不痛的样子。
和之前总是把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或者干脆不穿不同,这次他难得把这件衣服好好的穿上了,很合适的样子。
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和一圈绷带的边缘。
夏惜巧想起来,今天出门前,他站在办公室的镜子前面整理绷带。动作很熟练,手指捏着绷带的边缘,一圈一圈地绕过去,压平,再绕一圈。
夏惜巧问他是不是每天都换,不嫌麻烦吗?
太宰治说这样很有仪式感。
夏惜巧赞叹他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当时看着他后脑勺上那一小截从绷带边缘翘起来的黑色卷发,手痒痒的想按下去。
但考虑到各种原因以及明天要去学校,夏惜巧还是没动手。
谈话还在继续,似乎是从共同讨论一件事分成了几波人互相讨论,长桌一端的孙武和女人也被围了起来。
夏惜巧打了个哈欠。
不困,刚刚被吓得现在精神的很,就是无聊。
太宰治猜的对啊,确实无聊。但是夏惜巧多少有点庆幸自己现在还听不懂日语,好歹没对她脆弱的心灵造成什么伤害。
说不定太宰治没阻止她来也有这个原因呢。
时间慢吞吞的前进。
太宰治坐直看向红发姐姐,像是要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夏惜巧一看来人,赶紧缩到了太宰治身边。
那个见鬼的侦探。
他说了什么,目光短暂的看了夏惜巧两眼。
这一片的气氛突兀的冷了下来,比刚刚还吓人。
太宰治和那家伙对视。
夏惜巧看见了太宰治的眼神——不是平时对她笑时那种弯弯的、软绵绵的眼神,也不是像和垂耳兔少年说话时那样恹恹。而是一种——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像深夜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天空一样的眼神。
生气了?
夏惜巧打了个寒颤,悄咪咪探头想仔细看看太宰治的表情。
太宰治却忽然弯起眉眼,语气像是在反问对方在说什么。
夏惜巧忽然福至心灵,这个侦探,不会是在说她吧?!
像是被鬼追似的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夏惜巧还在不停的往后看,生怕那个好奇心超重的侦探追出来。
她一时都不知道,是那个侦探能看到自己可怕还是太宰治生气可怕了。
太宰治:“我没生气哦。”
“嗯嗯嗯。”夏惜巧胡乱点头,在夜色下拍着胸口顺气。
太宰治轻哼一声,走到道路上拉开黑车的车门。“先に帰って。”
“はい。”司机顺从的垂下头,下车离开了。
夏惜巧跟着太宰治坐进车里,“怎么了?”
“巧巧不用先回去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哦。”太宰治提醒她。
夏惜巧是下午将近五点来的,现在天已经黑了,估计都快八点了。
“对啊。”夏惜巧恍然大悟,再不起来吃完饭奶奶肯定要担心了。
“睡吧巧巧,我会在这里陪你。”
“好。”夏惜巧眨眨眼。“我明天就返校。下次回来应该是劳动节,五月份。”
“我知道了。”
夏惜巧走了没多久,太宰治就在车里看到了门口前后脚走出来的一男一女。
女人径直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太宰治微笑着降下车窗,用十分标准的中文打招呼:“你好,石谷涵小姐。”
对方回以微笑:“你好,太宰君。”
她身后男人的孙武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