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枕溪作为旁观者,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少年这么说,因为李大顺在楼下爆发争执,被呼啸而来的警车带走了。
“后来他们都走了,只有我自己了。”房灵声音有些低落。
而随着她的话落,周围的场景像拼图一样,一块块碎掉。
原本带光的屋子再次暗了下去,被修补好的窗玻璃再次被打开,上面还带着电焊留下的黑色印记。
“妈,快下去!”
依靠在窗边,路枕溪看到楼下的少年正拽住床单绕出来的“长绳”,原本被锁链绑住的女人现在被李鸢扶到窗口。
他的声音在雨声下有些失真。
搀扶着女人企图从窗户翻下去,但女人明显手脚不够利索,打开的那点窗口远远不够。
突然,少年放弃搀扶女人,脱掉外衣罩在女人脸上,摸起旁边地上带着血迹的木椅,狠狠的往窗口一砸。
“刺啦!”
刺耳的响声后,是破开更大的窗户。
“他一直很勇敢。”房灵看着这一幕,有些难过道:“当时我被砸的好疼。”她露出的脖子上是裂开的痕迹。
“嗯。”看到这一幕,路枕溪其实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对于房灵的话,他也不知道这么回答。
看着他们顺利离开,房灵站起身,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他们成功离开了,那他们幸福了吗?”
想到地府里关于李鸢的档案,路枕溪抿起唇,有些难过。
“他们会有新生活吗?”
“他们还会记得我这个房子吗?”
“我真的好喜欢他们啊。”
路枕溪站在她身边,跟着她的视线看向外面。
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房灵,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屋子里和房子周围发生的事情。
“他多大了?”询问的声音轻轻的。
房灵快被衣服压的喘不过气了,她缓缓抬头,看了路枕溪一眼才道:“大概……十七岁了吧……”尾音消散在夜晚的风声里。
眨眼间,路枕溪回到了破旧不堪的楼道中。
“搭档,还好吗?”
沈初的声音唤回了路枕溪的神智,而他身边抱着糖的小死神转了个圈,向路枕溪求夸夸。
“没事。”
在沈初关切的目光下,路枕溪轻声问道:“李……算了,出去说。”
摸了摸飘过来的小死神,得到满足里,它啪一下变成黑雾重新回到斗篷上。
沈初听了只是点头,没有多问,抬高手展示抓着的东西。
一只毛发炸开的狸花猫突然出现,正左右挣动。
“喵喵喵,咪咪!”
听起来骂的很脏。
“这是?”
想到刚才听到的猫叫声。
“一只有十几年修为的猫妖。”沈初手晃了晃:“刚才应该就是它打扰了沉睡的灵,这才将你卷入回忆。”
说完手一挥,狸花猫就不见了身影。
“其实不止它……还有你们,和楼上的借住者。”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路枕溪一愣。
“你……还在。”
“什么。”已经转身的沈初听见这话转过头来,眼神有些疑惑。
“没事,房灵好像在我身上,她刚才在说话。”
“会附身的灵?”还是附身死神,沈初想到什么,却只是看了路枕溪一眼,什么都没说。
路枕溪正研究她到底附身在哪里,眼见身上挂着的镰刀钥匙扣亮了一下。
“我在这里。”钥匙扣跳了跳。
路枕溪将抓住钥匙扣放大,他的镰刀恢复了正常大小。
“我不是故意附身你的,只是这里待着好舒服。”
房灵耷拉着腿坐在镰刀刀刃上,她看起来更虚弱了,蔫蔫的。
身上过于繁重的褐色衣裙压在她身上,像背了一座小山。
“自从李大顺找人来加盖房子后,我的衣服变得太重了。”注意到路枕溪的视线,她艰难的扯起一个笑。
“我是很早之前有的意识了,大概李鸢太爷爷时候吧……”
“我见到了他们家为了争房子打架伤人,我很难过……可能他们是我从下看到大的孩子,我不希望他们成为仇人……”
“所以我弄出了些动静,果然他们不争了,但我也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李大顺是最后一个,哪怕我闹出动静他也要住进来,我觉得有人陪我也好,于是我再也没有闹出动静,后来……”
房灵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房间里的摆设,突然陷入了回忆。
尖锐的女声划破黑暗。
路枕溪再次被拉入幻境不同的是,这次他和沈初一起变成了回忆中的物。
女人被甩到面前,路枕溪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扶她,然后发现他的手一直被挡住,有一面无形的东西挡在他前面。
直到视野变成千百快,他才意识到,他变成了场景中的一面镜子。
而他正对的就是李大顺狰狞的脸。
女人大概是伤到了腿,她拼了命往外爬,但却被拖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