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着:“妈,快跑!”、“从前面巷子里走。”之类的话。
向着截然相反的巷子跑去。
李大顺猩红着眼追在后面,他速度很快,李鸢被他追到死胡同里。
见只有一人,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的李大顺就要转头回去找,李鸢扑上去阻止。
李大顺毫不犹豫出手,将阻拦他的李鸢打了个半死,单手拖在身后,如同雨夜的恶鬼。
到了车站外,在高高的茅草丛里,李鸢借着间隙看到呼啸离开的火车上,有人半边身体伸出来哭喊,被火车里的人合力拽了回去。
火车启动了,李大顺再不能抓到她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李鸢这才放下心。
艰难扯起的笑被李大顺当成挑衅,一脚踢在他心窝上。
鲜红的鲜血从李鸢嘴角渗出,李大顺还不解气,扯着衣领将人拽起来,狠狠往地上摔。
动作间,一张合照从口袋里掉出来,李鸢看到那张照片,强撑着身体要去捡,却被李大顺踩住手脚,照片落到李大顺手上。
李大顺翻看了正反两面,在看到背面的字迹后,脸色变得万分难看。
上面写着:李鸢|陈启南,会相爱一辈子。
接下来的画面,路枕溪不敢看,在刚才和沈初通过血迹回溯时就看到了,此刻身临其境,让他恶心想吐。
在单方面的暴打下,李鸢失去挣扎,手臂无力的跌在泥水里,脸上身上被泥糊了一层。
李大顺上前试探摸了摸鼻息,吓的连连后退,嘴里惊恐道:“我只是要教训你,谁知道你这么不禁打,要怪……要怪你就怪你自己,谁让你喜欢个男的,不怪我……不怪我!”
李大顺跑了,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的李鸢躺在泥地上,他现在没死,如果能及时就医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但这里太偏僻了。
路枕溪蹲在他身边,掀起自己斗篷的一角希望能帮他遮雨。
沈初走到路枕溪身后,将手放在他肩上。
没有阻止,只是站在这里。
“他会……”
结果早已知晓,李鸢没有撑过那个雨夜。
他们在回忆里看着李鸢濒死。
“阿鸢!”
有叫声在距离极近的地方响起,是本该上火车的陈启南,他没走,他找来了。
茅草丛太大了,加上黑夜的遮挡,眼见两人就要错过。
一双带血的手颤颤巍巍抓住身边的茅草晃动,截然相反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陈启南的注意。
“阿鸢!!!”
尚且青涩的陈启南没有后来的稳重,他脚步一滑倒在地上,跌跌撞撞爬过来抱住李鸢。
双手无措的找着伤口,但李鸢受到大多是内伤,身体上只有紫青的肿胀。
“我们回家,阿鸢,我们去找医生……阿鸢,别睡……别睡。”
“不……”李鸢抓住身侧的手,艰难道:“我……不行了,你要走,不要……不要被李大顺抓到……”粗喘出的呼吸里都带着腥味。
目光最后留恋的看了陈启南,最终无力的垂下。
已经冷下来的身体被抱在怀里,四肢无力跌在泥水里。
路枕溪和沈初都能看到,李鸢死后他的灵魂先是诧异,看到旁边的陈启南,伸手去拉,却是徒劳,只能穿过人体,什么都抓不住。
跟在陈启年身边,看着他抱着尸体,顶着大雨找医生。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救活,他被医生当成情绪失控的疯子,就要找人来抓他。
那个时候翻墙技术就不错的陈启年抱着李鸢的尸身跑了。
不知道当时的陈启南想到了什么,他找了把刀重新回到李鸢家,看样子是准备杀了李大顺。
而已经灵魂离体的李鸢,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房灵。
房灵还活着的时候看起来比现在成熟些,身形大小也更接近于人。她身上繁重的衣裙拖慢了脚步。
她飘到李鸢身边,伸手摸了摸李鸢的头。
“原来,摸人是这样的啊!”
李鸢刚想躲开,一股吸力就从二楼传来。
房灵抓住他的手,一起被带到了皇后牌面前。
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塔罗牌端详自己的猎物,扭曲发黑的藤蔓从牌中延伸出来,抓向李鸢。
眼见李鸢不敌就要被抓住,房灵突然冲出来,挡在李鸢面前。
漆黑藤蔓穿胸而过,属于灵的力量从伤口处溢出,房灵没有选择治愈,她将李鸢甩到她和塔罗牌中间。
力量以黑色藤蔓为链接汇入李鸢身体里。
最后,塔罗牌抽搐掉到地上,房灵力竭衰亡,留下的执念汇入墙中。
一楼,被安置在沙发上,早早咽气的身体,带着李鸢新生的灵魂醒来。
这就是十三年前发生的故事。
“所以,当时的你借助房灵和塔罗牌的力量‘复生’了。”
陈年睁开眼,一切回忆褪去,只有他腐朽的身体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对,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
他笑了笑。
“毕竟对接受无神论思想教育多年的我们来说,这太荒唐了,荒唐到我们连留下来搞清楚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我们害怕李大顺会回来。”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假死,那些场景是人假死后的幻想,直到……”
陈年举起手,展示给他们看。
“直到我的身体开始草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