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思绪在沈初附身亲了他的额头时突然宕机。

他，沈初，亲他，啊？

幸好身体暂时不受意识控制，不然沈初马上就能发现路枕溪在装睡。

直到沈初离开，路枕溪都没从这个吻里回过神来。

他知道贴面礼这个东西，但是带入他和沈初总感觉怪怪的。

恢复感知的第一件事，路枕溪先是摸了摸额头，那里有点烫。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件事放到一边，他袖子里有什么东西，是公主趁乱给他的。

小巧的菱形瓶，只有路枕溪小指一半大，大概也是它能瞒过沈初待在路枕溪身上的原因，他伸手搓了搓，一面微微松动，在几次尝试后，松动的一面移开，里面塞着的纸团弹出来。

装在这么小一个容器里，纸团展开也没多大，上面的字更是小到可怜。

一边要防备沈初突然回来，一边要这些辨认还没有蚂蚁大的字，路枕溪一时也是精神紧绷到一定程度。

上面的文字缺胳膊少腿还是古语，辨认起来有一定难度，他只能马马虎虎看出来些东西。

公主要他小心身边的沈初，大概是因为什么，这里遇到的沈初和现实中不算一个，真正的沈初会附身在梦境中最苦的人身上赎罪……

往下看，字体更小了，路枕溪也不敢多等，他好像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将纸团揉吧揉吧塞菱形瓶中，迅速装回熟睡的样子。

进来的沈初也没多怀疑，甚至没有到床头看看，自顾自拿了什么东西就出门了。

路枕溪等了一会，确定没了动静，加上天应该也快亮了，菱形瓶攥在手里，锋利的棱角将手指划破都没有发现。

他闭着眼思考该怎么避开沈初找到沈初。

以及纸条上没翻译出来的秘密。

“醒了吗，要不要出去走走。”有人坐在床边突然出声，路枕溪吓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攥在手里的菱形瓶往衣服口袋里塞了塞。在沈初打量的目光下，路枕溪睁开眼，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懵懵地看着沈初。

误打误撞表现对了，因为沈初没有表现任何不对劲，反而很有耐心道：“我们出去走走。”

路枕溪不敢反驳他，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沈初要扶他起来，他都很顺从的将手递过去。

反正菱形瓶已经收起来了，只要沈初不摸他胸口，不会发现有问题的。

怀揣着侥幸，却在看到指尖的伤口时动作一僵。

他都没注意到，不过幸好他伤口不流血。于是他相当自然的握住沈初的手坐起身，沈初也没发现他手上的伤口。

等路枕溪整理好出去时，差点被外面的景象吓到。

和前一天完全不同，今天外面人来人往，几乎到了人挤人的程度，还有牛羊在叫，好像一天之间部落的人全回来了。

沈初道：“今天是祭神的日子，昨天要躲开神的敌人，今天大家又都出来庆祝神将要降临，很热闹。”

路枕溪当然知道，他一直跟在沈初身边，对于颂神节也是有了解，只是这一次比往年都要热闹。

他疑惑问道：“为什么今年这么热闹。”

沈初想了想道：“好像是今年找到了最好的祭品，所以大家都很激动。”

“是牛羊？”路枕溪试探道。

沈初摇摇头，目光落在路枕溪身上，带着中看透一切的淡然：“是人祭。”

带着路枕溪穿过人群，来到一处羊圈外，指着里面蓬头垢面看不出是人的人道：“这是他们找到的最好的祭品。”

路枕溪看着那人只觉得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这是洛尔骨挑出来的祭品，大巫看过后觉得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祭品，作为神的祭品，他们找了大巫医来医治他，只是他在彻底祭祀前，要保持和人的距离，要足够贴近动物，他们就把人丢进了羊圈。”

路枕溪侧目，看着解说一般的沈初，他语气里满满都是嘲弄。

“好了，我们走吧，再看就要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不远处几个壮汉看着这边，眼神带着凶狠，就像沈初说的，再不离开，他们估计就要上前来了。

被拽着离开，路枕溪眼神落在里面的黑泥球身上，正好和他的眼神对上，瞬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