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少年现在眼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全部注意都在虚弱的老人身上。

沈初从旁边拖住老人的身体，试探性帮他把脉。

半分钟后，沈初朝路枕溪摇摇头。

意思不言而喻。

路枕溪拉着少年靠近，能感觉到少年有些反抗，站在原地不动，被人拉着也只是迈了一小步。

“走吧，去看看他，不用担心会伤到他了。”

路枕溪察觉了少年为什么迟疑，见他双手不知所措的扭在一起，看样子恨不得把手绑起来。

路枕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如果出事了，有我们在，我们会阻止你。”

这次有了路枕溪的保证，少年没有那么抗拒，小心翼翼的靠近老人。

路枕溪握着他的手，小心的放到老人手上，一瞬间，少年眼里闪过激动的光。

“咳咳，咳咳！”

地上的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吓得少年马上缩回手，转而拽着路枕溪的衣袖晃了晃。一点没有安娜形容中的凶残模样，完全是担心亲近长辈出事的乖孩子。

“你爷爷……好好道别吧。”沈初说着，手一挥，一道亮光从他掌心窜入老人身体。

沈初将老人家的身体靠在树上。

“……嗯，小升？”老人迷迷糊糊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长相奇特的少年，他喃喃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该待在孤儿院吗？怎么，咳咳，在这里。”

少年期期艾艾凑上去：“爷爷，那里不是，不是家。”

听到少年的话，老爷子苦笑一声，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抚上少年的头顶：“傻孩子，你要学会自己生活，家也要你自己去组建，爷爷只能陪你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少年非常执拗，无神的眼睛一直盯着老人看，在老人说完后，小声反驳：“不对，要和爷爷一起，家，我们回家。”

他反手去抓老人的手，却抓了个空。

“时间太久了，灵魂消耗太大……坐下聊一会吧，还有半小时就要消散了。”

少年好像听懂了，身体脱力瘫坐在地上。

老人听到声音，才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两个人。

“你们是？”

“老人家好，我们是您孙子的朋友，帮他一起来找您的。”沈初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呼。

“这样啊，咳咳！”老人猛烈咳嗽两声，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舍，说道：“你们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别反驳我老人家，我和这孩子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清楚他不是个普通小孩，你们是他的朋友咳……”老人直接咳出来一团珍珠色的气体，消散在空气中。

少年急得去抓那团雾气，但什么都没抓到。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眼神不舍。

“我老伴当时刚去世，我本来也不准备继续活了，但就在我投江时，这个孩子顺着水流流到我面前，我当时想，是不是我老伴她不愿意看我去死，就送了个孩子过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把这孩子捞起来才发现，他不一样，外貌、语言还有生存方式。”

老人没说，当时少年就和现在差不多大，还咬伤了他。

只是絮絮叨叨念叨着少年的好。

路枕溪沉默蹲下，老人像是看到了希望。松开拉着少年的手，转而抓住路枕溪，他艰难道：“我，这个孩子，他不是坏孩子，只是他需要一点耐心，你们能不能收留他，他吃的很少，不会浪费你们太多东西，而且他力气大，如果有什么脏活累活，这孩子啊都能干。”老人有些泣不成声：“求求你们收留他，他一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说着，老人挣扎着起身要跪下来求他们。被路枕溪及时按下。

“……老人家，我们会照顾他，我知道您担心他一个人无法生存，您放下，只要他愿意，我们会照顾好他。”

“好好好咳，咳咳。”老人直起身，拉着少年教他：“孩子，向他道谢，你以后要跟着他一起生活了，知道吗，以后他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好好活着，等你长大了，有了想要的生活，向人家道完谢后才能出去，知道吗？”

老人眼睛已经半眯起来，他动了动身体，躺平在树下。

“孩子，你看，我之前带你来过这里，这是奶奶在的地方，以后要是有机会，记得带上两颗糖果，牛奶糖、水果糖，什么都好，替我来看看她，我……大概是没机会再见她了。”

最后的时间里，路枕溪携着沈初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祖孙二人。

“沈初，你说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路枕溪轻声问道。

沈初看着他，摇摇头：“如果早点来或许还有救，但他的灵魂消耗太过，已经不可逆转了。”

“这样吗。”路枕溪轻轻接过半空飘来的叶子，突然问沈初：“你说，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为了见到相见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跟着去地府就能见到了，为什么要逃跑呢？”

“不知道。”沈初看着远方，这里足够高，能看到大半个城市，他想了想说：“可能是执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