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雀听了他的话,动作有瞬间凝滞,然后她看着路枕溪突然一笑,带着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那你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了吗?”
本来在一旁呆站着的两个少女围了过来,三个人正好将路枕溪围在中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但可惜了。”
她面上已经维持不住和善的表情。
路枕溪看着她,摇了摇头说:“我不认为你想杀我。”
语气笃定,阿雀听了,先是沉默,接着大笑两声:“哈,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信我不会杀了你。”她伸出手,已经皱巴巴的皮贴着骨头,指甲细长且乌黑。
这样一双利爪在面前晃悠,路枕溪却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道:“如果您真的想杀我,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一个死去的秘境中,生机最重的就是出口,而阿雀带着他准确找到这里,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之前听我爱人聊过,他说地缚灵被执念困在原地,但我想您的执念一定不是杀人,反而更像是救人。”浅绿色的眼睛看着人,就那样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而且,我想您是有什么未尽的心愿要我带出去,只是您还在考虑要不要说。”
阿雀沉默了,她垂下脸,周围两人也跟着停下动作。
突然,她咬着牙出声说:“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些人,自以为是分析着别人的感情,在那里侃侃而谈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说着,她的眼泪控制不住落了下来,血红色的眼泪落到沙子里。
“但是你不属于这里,我不能用你的命换我的。”她闷声说,从路枕溪面前走开,露出后面通往现实的通道。
“……多谢。”
“等等,我……确实有事要摆脱你。”阿雀抬起头,她的皮肤被风干,看起来皱皱巴巴,但似乎想到什么,面上透出雀跃也悲伤交织的复杂情绪。
路枕溪停下脚步,静静听着。
“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我希望你能去救救二柱,他是我的丈夫,很多年前我和姐妹们死在了沙漠里,二柱来寻我,却被皇帝身边的国师杀死,他的灵魂被囚禁在这里,永远不会停下,请你,杀了他”阿雀看着他,一字一顿重复道:“杀了他。”
想到那个怪物,路枕溪点点头。
“好。”
得了应答,阿雀松了半口气,接着道:“当时我们逃亡时,小霁和我们失散,这些年我寻觅沙漠没有找到过她的灵魂,我希望你能找到她的去向……”她卡顿了。
找到去向又能怎么样呢,已经是过去几百几千年的事情了,找到了人也已经死了,意义在哪里呢?
她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越来越透明的身体,路枕溪“嗯”了声。
“我会调查她后来的事,我也会将她们告诉你。”
“啊,那真的,谢谢你了。”阿雀的声音虚弱下去,她胸口的长剑凝实,贯穿她的身体。
她看着胸口的剑柄,笑着说:“其实我没有输,我带着姑娘们逃离了囚笼,我们在沙漠中求生,也杀了那两个欺负我们的官兵,用削减的木桩,我钉死了他们。”
路枕溪:“你们真的很厉害。”
在茫茫沙漠中迷失方向,还能反杀追捕者,扪心自问,路枕溪也不敢保证自己人时候可以做到这一步。
他由衷地敬佩阿雀和这些姑娘们。
“那是。”阿雀笑着应下。
“要聊聊吗,你快要消失了,还有什么想要聊的,趁现在赶紧聊聊。”
他往沙地上一坐,邀请阿雀一起。
她的时间不多了,路枕溪想让她把负面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阿雀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两个人如同老友叙旧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
而就在两人最后闲聊的时候,外面的沈初等人也在积极寻找唤醒路枕溪的方式。
孟甄看着死死抱着路枕溪身体的沈初,也是脑子疼。
“你抱着也没用啊,快想办法把人的灵魂找回来。”
沈初拨开路枕溪面上的发丝,眼神根本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面对孟甄的话,他也是没有半点反应。
孟甄气急,咬着牙道:“有抱着的功夫,不如想想有没有招魂的办法。”
“而且,这个房子也不能待了,昨晚那怪物差点就进来了。”孟甄想到昨晚的情况,下意识一哆嗦。
当时外面黑漆漆的,她听到动静下意识看过去,却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怪物扒着门缝往里看,
要不是她反应及时,现在躺在这里昏迷不醒的就不止路枕溪一个了。
现在他们和常人无异,昨晚要不是沈初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吸引走怪物,藏身在普通房间的孟甄等人未必能安全。
“村长告诉你的,我们走到村口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怪物,那我们要是在白日伤他,会不会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孟甄走来走去分析,看到沈初一言不发的样子,又是气急。
“我们在商量事情啊,老板,你说句话啊!”
安娜在一旁拉着孟甄,防止她火气上头,冲上去暴打沈初。
在孟甄压住脾气,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沈初突然抬头:“不用,我自己去,你们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