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咋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窗棂上倒挂着一颗脑袋,温泽正扒着窗框,笑嘻嘻地探头探脑。
“滚!”
燕修延脸一沉,朝窗外翻了个白眼,随手抄起桌上一根竹筷就朝外扔去。
温泽身形灵活地一躲,筷子“笃”地钉在窗框上。
他非但没走,反而扒着窗户想往里钻:“大人要嫁人啦,咋高兴得连准头都没了?武功退步不少啊!”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燕修延已如狸猫般蹿到窗边。他一把拽住温泽的衣领,手臂发力,“咚”的一声就把人从窗户里丢了出去。
紧接着,燕修延撑着窗框轻巧一跃,竟直接跳到了隔壁院子,随后便是温泽“哎哟”“大人饶命”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隔壁有燕修延的人在,此刻动静这么大,满桌官员顿时没了饮酒的兴致。宴席草草散场,众人结伴离去,路过隔壁时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哀嚎。
宴席散时,众人陆续离席。谢伟恒收拾着东西走在最后,李想见状放慢了脚步,直到与他并肩同行。
廊下的风带着冷意,吹得灯笼轻轻摇晃。
“谢大人。”
李想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燕修延始终是个定时炸弹。陛下想动他,有太后护着未必能动得了;可倘若陛下想动你,他燕修延未必会护着你。”
他侧头看向谢伟恒,眼神恳切,“你自己多留心,这婚能退就尽快退了,莫要引火烧身。”
谢伟恒望着远处摇曳的烛火,沉默片刻后轻轻摇头:“我已写信回江南,请父亲定夺。”
他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无奈,“左不过就是成个亲,我与他都是男子,再如何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见他主意已定,李想便不再多劝,只拍了拍他的肩:“你自己决定就好。”
李想登上马车时,车内已坐着魏仲泽。
魏仲泽正摇着折扇,见他进来便要开口,却被李想抬手制止。
李想撩开帘子看了眼外面,确认无人后才放下帘子,车厢内顿时暗了下来,只余窗外透进的微光。
“据儿子观察,谢伟恒并不在意陛下赐婚的深意。”
李想压低声音,“他会答应,多半是看重燕修延的势力。”
魏仲泽收起折扇,“啪”地一声合在掌心:“你刚升了阶品,往后行事需更谨慎。燕修延心思深沉,不比陛下简单,莫要让他抓住把柄。”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轻松起来,“李羽飞在杭州住得可好?”
李想神色猛地一凝,指尖攥紧了衣袖:“儿子不曾探望,不知情况。”
魏仲泽故作惊讶地打开扇子,用扇面挡着半张脸:“哦?没去啊。”
他语气慢悠悠的,“那闲下来时,便去探望探望吧。”
李想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放过这个话题,愣了愣才问:“那燕修延与谢伟恒的婚事……”
“婚事?”
魏仲泽闭眼靠在车壁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热闹,看便是了。”
“谢大人跑这么快?这就想溜?”
马车外忽然传来燕修延的喊声,带着几分戏。
李想掀起车帘一角朝外看去,。只见燕修延把手搭在谢伟恒的肩头,谢伟恒不满的把手抚去,显然颇为无奈。
燕修延见李想看过来便有意无意的向车内看去。李想却放下了帘子,有意阻挡燕修延的视线。
“你我尚未成亲,还请燕大人自重。”
李想放下帘子都能听见谢伟恒这句斥责,可想谢伟恒是有多生气。
魏仲泽语气轻松:“老夫很期待他们成婚后鸡飞狗跳的日子,可惜皇帝在找先帝留下来都宦官,不能向皇帝进言让他们尽快成婚。”
看着李想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燕修延扒着谢伟恒的马车不撒手:“谢大人我们得住一起。”
谢伟恒从另一边上了马车:“燕大人有自己的府邸,为何不能回自己家?”
“我不,太后娘娘让我们彼此了解一下,夫君~”
谢伟恒抚了抚胸口,缓缓道:“回家,还请劳烦燕大人把手开。”
他话音未落,燕修延就干脆利落的蹿进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