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国师府庭院里的紫藤花香,漫过雕花的朱栏,拂得人鼻尖发痒。
燕修延刚踏过垂花门,眼角余光瞥见廊下那抹明黄身影时,脚步倏地一顿,心头暗道不好。
陛下怎么竟亲自来了这国师府?
他敛了神色,与身旁的谢伟恒一同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
虞睿祥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目光掠过谢伟恒,落在燕修延微微绷紧的侧脸上,似笑非笑地开口,“燕卿和谢卿怎么来了?”
燕修延直起身,顺势抱着胳膊斜倚在廊柱上,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谢大人猴急着成婚,巴巴地拉着我来,赶着找国师大人算良辰吉日呢。”
谢伟恒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朕要问的已经问完了。”
虞睿祥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两位爱卿自便吧。”
严瑾川早已候在一旁,闻言便示意二人上前,伸手要了生辰八字。
他指尖捏着宣纸,闭上眼睛凝神掐算,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的念珠转得飞快,庭院里只余下风拂紫藤的簌簌声响。
燕修延觑着虞睿祥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嘀咕:“陛下日理万机,王庸那档子事还得劳烦陛下善后,哪还用得着在这里等?”
虞睿祥似是早有预料,侧过身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促狭:“朕心系你二人的婚事,等上一等也无妨。倒是燕卿,这般急着赶朕走?”
燕修延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臣哪敢?您可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借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催陛下啊。”
狗屁的心系婚事,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找的理由能不能再敷衍些!
正腹诽着,严瑾川蓦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谢伟恒身上,语气笃定:“四月二十八便是吉日。在这一日成婚,可保夫夫恩爱,白头到老。”
“四月二十八?”
燕修延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没听清一般又问了一遍。
“正是。”
严瑾川颔首,补充道,“错过这一日,要再等上整整一年。”
燕修延掰着手指算了算,眉头皱得更紧:“今儿才初八,离四月二十八,满打满算也没几个月了。”
这时间也太赶了些,难不成要他连夜赶制喜服不成?
“无妨。”
虞睿祥接过话头,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早已安排妥当,“朕早就让礼部着手准备了,母后也早让绣娘画好了婚服样式,供你挑选。保准让燕卿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风光大嫁?”
燕修延猛地抬起头,哀怨地看向虞睿祥,那眼神简直要溢出控诉。
陛下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风光大嫁,大嫁你个头!这前后不足四个月的时间,是想把礼部的人都累死吗!
谢伟恒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燕修延几乎要瞪出火的视线,对着虞睿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谢陛下恩典。”
严瑾川也看向谢伟恒,郑重叮嘱:“谢大人可要尽快去燕大人府上下聘,莫要误了吉时。”
虞睿祥冲着燕修延招了招手,示意他随自己走远些。
燕修延不情不愿地跟上去,没好气地问:“陛下又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