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伟恒和燕修延各自翻身上马。
燕修延拍拍马脖子,嘟囔道:“绕城一周属实有些多余。”
谢伟恒勒着缰绳,侧头看他:“绕城一周回到谢府门口,正好是一个圆。”
圆,象征着圆满。
“行吧。”
燕修延无所谓地耸耸肩,扬声道,“走!”
两人骑着马并肩走在前面,红色的发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后面跟着长长的抬箱队伍。
木箱敞开着,里面整齐码放的银锭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燕修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拉着缰绳驱使马靠近谢伟恒的马,低声道:“都说财不外露,你倒好,这个时候偏要敞开了?”
谢伟恒目视前方,声音温和:“嫁妆,本就该敞开。”
燕修延撇撇嘴:“赶明儿我就把它们都换成银票,便于携带也好藏。”
谢伟恒偏头看着他,眼含笑意:“我陪你去。”
“不用。”
燕修延一口回绝,“又不是三岁小儿,丢不了。”
谢伟恒淡笑着没有说话,他并非觉得燕修延是小儿,只是单纯想陪在他身边而已。
两人皆容貌出众,红色喜服更衬得二人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街道两边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谢侍郎和燕修延吧?”
“嘘,你胆子不小,当街直呼燕大人的名字!”
“离得远,他们听不见。圣上也是新奇,竟给两位大人赐婚。”
“我倒觉得挺好,你看他们多般配!”
“给我十几箱嫁妆,让我娶只狗我都干呐!”
“臭嘴!燕大人哪里不好了?你见过监察司的人白吃白喝白拿吗?”
“这话不假!昨天有个大官的车夫上我店里白吃白拿,我问他要钱,他竟让我去跟他家老爷要!我真不敢呐!”
燕修延对街边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他漫不经心地抬头,却瞥见左侧酒楼的一处窗户后有人影一闪,迅速躲到了窗户后面。
他脸色微变,凑近谢伟恒道:“谢大人,我估摸着,今天有人要捣乱。”
谢伟恒神色不变,淡淡道:“不会,放心。”
酒楼内,李想确定迎亲队伍走远,才关上窗户,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燕修延太敏锐了,险些被他看见。”
坐在他对面的魏仲泽拿起酒壶斟酒,语气平静:“谢父到哪儿了?”
“按路程算,等谢伟恒他们兜完圈子回到谢府,应该正好能碰见。”李想道。
魏仲泽端起酒杯,浅酌一口:“今日陛下会为他二人主婚,提前碰见也好。”
免得有虞睿祥在,谢父不敢多说什么。
绕了大半个京城,迎亲队伍终于回到谢府门口。
谢伯早已候在那里,见二人归来,忙上前躬身道:“少爷,老爷和夫人来了。”
燕修延心中暗道:捣乱的这不就来了。
谁这么大本事,这么短时间就把谢伟恒他爹弄来了?
他偷偷盘算着,假使这婚成不了,希望陛下别把十几箱嫁妆收回去。
若是陛下硬要收,他就耍赖,天天跟在陛下屁股后头念叨“嫁妆”。
“随我来。”
谢伟恒拉着他的手,往府内走去。
燕修延小声嘀咕:“我可承受不住你爹娘的怒火,被赐婚我也是无辜的。”
“放心。”
谢伟恒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两人行至一处幽静的院落,谢伟恒让谢伯在院子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燕修延看着紧闭的院门,嘀咕:“你确定不是关门打狗?呸!我是说瓮中捉鳖……呸!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话未说完,他便被谢伟恒不容置疑地拉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