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时,谢伟恒险些忘了呼吸。
房中炭盆早被撤了,窗扇却半掩着,滞闷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燕修延歪坐在梨花木椅上,婚袍的衣襟被他扯开大半,露出颈侧细腻的肌肤,那肌肤泛着一层薄红,像是被暑气蒸透了。
他手中攥着一柄折扇,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扇动,扇面破风的声响里,几缕墨色发丝粘在微微出汗的脸颊上,眉峰紧蹙,眼底满是不耐的烦躁。
“今天怎么这么热?”
他抬眼瞥见门口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抱怨,“谢大人来的正好,让人打些凉水来,再搬些冰鉴进来。”
“凉水无用,冰鉴也解不了。”
谢伟恒反手关上门,门闩落锁的轻响在房中格外清晰。
他抬手褪去外袍,只留一件月白中衣,缓步走到燕修延面前,“我来帮你。”
燕修延仍在用力扇着风,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睨他:“你怎么帮?总不能替我受热吧?”
谢伟恒没有答话,指尖轻轻拂过燕修延汗湿的脸颊,将那缕粘在皮肤上的发丝拨开。
指腹顺势滑到他的颈侧,贴着脉络轻轻摩挲,冰凉的触感让燕修延瞬间一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谢伟恒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肤下血液的躁动,像是困在樊笼里的兽,正急切地寻找出口。
“燕修延……”
他低声唤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的手倒是挺凉的。”
燕修延下意识地握住谢伟恒的手腕,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随口问道:“谢大人,你是不是体寒?怎么这天气手还这么凉?”
“是与不是,你可自行体会。”
谢伟恒勾起唇角,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酒壶上。
他走过去拎起酒壶,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将其中一杯递到燕修延手中,“该喝合卺酒了。”
“没必要吧?”
燕修延端着杯子,挑眉看他,“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他说着便准备一饮而尽,却被谢伟恒拦住。
谢伟恒的手臂穿过燕修延的臂弯,与他交臂而饮。
仰头饮酒时,谢伟恒另一只手轻轻托住燕修延端着酒杯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酒液入喉,带着青梅的酸甜,却又在腹中燃起一阵热意。
燕修延嘴里嘟囔一句:“你这人真撅,还非得喝啊。”
“喝了合卺酒,你我夫夫合二为一,已结永好,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谢伟恒放下酒杯,眼帘微垂,指腹轻轻托起燕修延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他的目光专注而炽热,像是要将燕修延整个人都融化在里面,“同甘即可,其它的有我担着。”
燕修延不由得直起后背,心跳骤然加速。
他看着谢伟恒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藏着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醉,醉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