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不由一亮,竟是意外的好喝。
几口干下去,碗便见了底。
碗刚空,谢伟恒就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放进他的碗里。
燕修延看着那碗里的青菜叶子,脸色瞬间也跟着绿了几分,他最讨厌吃的就是青菜。
虞睿祥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开口:“伟恒啊,修延不爱吃素,小时候母后为了让他多吃一口菜,笤帚丝都抽断了好几根呢。”
谢伟恒却不以为意,耐心解释道:“这青菜是用高汤烫熟的,口感脆嫩,还带着荤香。”
燕修延将信将疑地夹起青菜,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再怎么带荤香,那也是青菜,口感能好到哪里去?
他勉强咬了一点叶子,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谁知那青菜入口脆嫩,带着一股浓郁的高汤香味,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苦涩。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还行,能吃。
若是没有长辈在场,他定要拍着桌子感叹一句:“有钱人吃的花样就是多哈!”
谢父看着他眉头舒展的模样,会心一笑。
对于燕修延这个孩子,他是打心底里喜欢。
以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不喜欢,不过是装给别人看的。
这孩子有血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只一心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而且他的心里装的是国与民,从不是为自己谋私利,这样的孩子,值得谢家真心相待。
饭吃到一半,谢父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质的腰牌。
那腰牌通体莹润,上面刻着谢家的族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将腰牌推到燕修延面前:“边关苦寒,除却边关百姓,还有几万将士驻守。
陛下的新政才刚开始,国库日后定会日渐充盈,到那时你再请旨增加军费,想来也不是难事。
这枚腰牌,你可凭此在任意一家谢家钱庄或粮店支取钱粮。”
谢家教育小辈,向来讲究因材施教,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尊重小辈的意愿。
善读书者走仕途,善经商者做商人,善技艺者入墨门,喜欢耕地的可去耕种,喜欢下厨的便送去跟大厨学艺。
因此,谢家虽为百年书香门第,子弟却遍布各行各业,家底也颇为丰厚。
燕修延看着那枚腰牌,连连摆手:“父亲,不可。”
谢父却执意要给:“谢家不才,不曾出过厉害的武将,也只能在钱粮上支援你一二。”
燕修延依旧摇头,态度坚决:“上阵杀敌,本就是我的本分,此物太过贵重,实在是收不得。”
虞睿祥在一旁朗声笑道:“修延,谢父也是想为边疆的百姓和战士出一份力,你就莫要再推辞了。”
燕修延无奈,只能拿起腰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收归收,他心里却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谢家的一分一毫。
不知不觉间,燕修延竟吃了两碗饭。
这些菜虽然清淡,却胜在爽口,而且每一道菜都带着浓郁的荤香,完全没有清淡菜肴的寡淡。
他刚放下碗筷,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响亮的“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