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燕修延为何突然又生了气。
屋内,燕修延斜睨着谢伟恒,双臂抱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倒要听听这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谢伟恒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执起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几分暖意。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温柔:“夫君莫要与陛下置气。”
燕修延猛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听劈叉了。
他怔怔地看着谢伟恒,一时竟忘了反应。
谢伟恒却不以为意,又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燕修延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心头的震惊、错愕,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最终化成一句带着无奈的嗔怪:
“我不跟干娘告状了,你把那个爱害羞脸红、翻来覆去只会说‘成何体统’的谢侍郎还给我。”
眼前的谢伟恒,实在太难招架了,简直不知道害羞为何物!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谢伟恒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你之前,可是亲口唤我‘未来夫君’的。”
燕修延脸颊一热,急忙辩解:“我那是在逗你!你现在,是在逗我吗?”
说着,他对上谢伟恒满含笑意的眼眸,瞬间感觉自己落了下风。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挺直腰杆,下巴微收,故作镇定道:“为夫还是更喜欢夫人不经逗的样子,你满脸通红……”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有些飘忽。
只见谢伟恒半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原本白皙的脸颊,渐渐爬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坐在椅子上,缓缓掀起眼皮,眼中似有盈盈水光,如秋水般动人。
他冲着燕修延浅浅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夫君喜欢我这样?”
燕修延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语气中带着几分磕巴:“喜、喜……”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平日里的从容,“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夫人当真绝色。”
他平日里不怎么读书,会的诗句不多,亏得此时还能想起一句能用的。
谢伟恒勾了勾唇角,笑容愈发温柔:“那夫君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计较陛下了,好么?”
燕修延早已被他一口一个“夫君”叫得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计较,忙不迭地点头:“行,夫人这般为我们兄弟和睦着想,那就依你。”
待虞睿祥得知燕修延改了口,不再打算告状后,顿时对谢伟恒感激涕零,拉着他的手,激动道:“伟恒,这次多亏了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有重谢!”
忽然,虞睿祥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朕知道了!修延今日为何要告朕的状了!”
燕修延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风凉:“呦,陛下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真是不容易啊。”
虞睿祥摸了摸头,一脸茫然:“修延,你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燕修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猜?”
虞睿祥苦着脸,老实道:“我上哪儿猜去?你可别跟沈黎卿学,他就总爱让人猜来猜去,累得很。”
燕修延一时语塞。
虽然他知道虞睿祥这话没别的意思,但他就是莫名地想跟干娘告状,让干娘拿笤帚丝抽他一顿。
就在这时,院外的墙头突然探出来一个脑袋,温瑞冲着卫霜戈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喊:
“头儿。”
卫霜戈闻声,缓步走到墙边,挑眉看他:“干什么?”
温瑞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了:“头儿,你翻墙上来,咱换个地方说,这儿人多眼杂,不方便。
注: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出自南朝梁·何思澄《南苑逢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