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学人家。”燕修延对柳岚道。
柳岚不服气地抱起胳膊,下巴抬得老高:“你怎么不让她跟我学医术?”
“我是让你学学人家闺秀的样子。”燕修延淡淡道。
柳岚闻言,故意捏着嗓子,模仿着大家闺秀的样子,比了个兰花指:“那我以后掐着兰花指给人扎针包扎?”
燕修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柳岚穿着大红的襦裙,捏着兰花指,拿着银针往人身上扎,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那还是算了。”
他又问了季风几件关于私铸钱流通的细节,包括每次兑换银票的时间、地点,以及对接人的特征。
季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说的一切都与监察司查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确认没有遗漏的信息,燕修延起身,转身便往门外走。
温瑞立刻跟了上去,脸上满是疑惑:“头儿,私铸钱的油水这么大,晋王干嘛不自己弄?这事要是搁我身上,我肯定闷声发大财,绝不会找别人分一杯羹。”
燕修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季风说的那三间铺子,你可知道在谁名下?”
温瑞挠了挠头,老实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除了知道吃,还能知道点啥?”
燕修延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让你记的那些京城商号的名录,全拿去点柴火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那些铺子,全是长公主的。”
温瑞瞬间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长公主虞湘晔素来与晋王不和,在朝堂上更是针锋相对,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燕修延忍不住骂道,“你可别去当判官,不然冤死的人,午夜梦回肯定来找你。”
就凭温瑞这跳跃的思维,指不定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燕修延懒得揍他,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温瑞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虞睿祥给这位妹妹的产业数不胜数,虞湘晔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亲自打理每一家铺子。
这件事情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燕修延更倾向于,虞湘晔是被蒙在鼓里的。
她不过是被晋王拉来做掩饰的棋子。
毕竟晋王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进来,就算季风指认他,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头儿!头儿!”
柳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颠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白瓷小瓶,不由分说地塞进燕修延手里,“你把这个带回去给谢伟恒,他知道这是什么。”
燕修延打开其中一个瓷瓶,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
他挑了挑眉,看向柳岚:“你什么时候跟谢伟恒这么熟悉了?”
柳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头儿,我跟谢侍郎可不熟。你把这个给他,我跟他不就熟了?”
“想走谢家的商号出货?”
燕修延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他看着手中的瓷瓶,以为是女子用的头油,便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他。至于成不成,你自己掂量。”
柳岚立刻点头哈腰,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头儿!”她目送着燕修延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
“你那个瓶子……”
安清雅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柳岚的手上,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柳岚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等你一起。”
安清雅走上前,眉头依旧皱着,“但我实在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安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巷口,黑色的车帘上绣着精致的安字纹。
柳岚立刻笑逐颜开,屁颠屁颠地跟着安清雅上了马车。
“那瓶子……”
安清雅坐在马车上,看着柳岚,欲言又止,“头儿知道了,肯定会骂你的。你自求多福吧。”
柳岚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跟他说,那是女子用的头油。难不成,他还能真的去检验不成?”
“你啊。”
安清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柳岚的额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马车缓缓驶动,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巷。
柳岚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模糊的街景,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和安清雅都看得出来,燕修延不对劲。
他眼底的戾气淡了不少,偶尔独处时,嘴角还会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们也都猜到,这一切的变化,都与谢伟恒有关。看来,在这段关系里,谢伟恒是占了上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