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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的腰承受不住这般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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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几步,燕修延却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狐疑的环顾四周。

方才他来的时候,芙蓉池外头还有不少来往的客人,人声鼎沸,笑语晏晏。

怎么这会儿,竟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谢伟恒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开口,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前日,谢伯已经把这整座芙蓉池,都买下来了。方才你进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清了场。”

燕修延的眼睛倏地瞪大,当即伸手,摊在他面前,理直气壮:“不早说!那我方才付的汤钱,还我!”

早知道这池子是谢家的,是免费的,他还费那银子做什么?

可转念一想,免费的温泉,不泡白不泡。

燕修延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喝酒,练剑,再就是泡温泉,这三样,是刻进骨子里的喜欢。

谢伟恒也不啰嗦,解下腰间系着的青缎荷包,二话不说,便放进了燕修延的掌心。

荷包入手,沉甸甸的,里头的银钱不少。

燕修延捏着荷包,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缎面,随手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裸子,掂量了一下,刚好是方才付的汤钱。

剩下的,他原封不动的塞回去,递还给谢伟恒。

谢伟恒却没有伸手接,只是垂眸看着他掌心的荷包,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我的钱,给你管着,便是了。”

燕修延捏着荷包,挑眉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你就不怕,我把你这身家,都给管没了?”

谢伟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而笃定,声音轻缓,却字字入心:“若是真的管没了,那也只能怪我没用,赚的银子,还不够让你随心挥霍。”

一句话,说得坦荡,说得温柔,说得燕修延心头那点别扭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捏着荷包,没再推拒,只是耳根悄悄的泛了点红,嘴上依旧硬气:“算你识相。”

两人走到马车旁,谢伟恒俯身,从马车上取下一个木质的马凳,稳稳的放在地上,位置恰好对着马车的踏板。

燕修延的脚步倏地顿住,看着那马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爽的质问:“谢伟恒,你看我像是需要这东西的人?”

他燕修延是什么人?

纵马驰骋,飞檐走壁,别说一个小小的马车踏板,就算是三丈高的墙头,他也能一跃而上,何曾用过这等矫情的东西?

谢伟恒看着他绷紧的脊背,还有腰侧那处隐隐的不自在,声音放得极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的纵容:“周遭无人,不必在我面前逞强。”

燕修延斜睨了他一眼,余光扫过一旁垂首而立的谢小厮,心里冷哼一声。

谢小厮不是人?

更何况,他的五感素来敏锐,方才一路走来,便察觉到,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后,还藏着两个人。

那两人的气息,从他踏出谢府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从未断过。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朝中那些有心人,派来盯梢的。

谢伟恒似是也察觉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温热的掌心,猝不及防的握住了燕修延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暖意,力道不大,却足够将人牢牢的攥住。

他微微俯身,凑到燕修延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先上车,别节外生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茶香,燕修延的耳根又是一阵发烫,他勉强点了点头,不再执拗,抬脚踩上了马凳。

就在他借力要往上跃的那一刻,腰侧突然传来一股恰到好处的托力。

谢伟恒的掌心贴在他的腰后,轻轻一托,那股因牵扯而带来的酸困与滞涩,瞬间便缓解了大半。

燕修延的心头一颤,面上依旧冷硬,却没再推开他的手。

他坐进马车里,刚坐稳,就听见谢伟恒对着外面的谢小厮,沉声吩咐道:“路上尽量走得稳当些,慢些无妨。燕大人身上受了伤,经不起半点颠簸。”

谢小厮连忙躬身应下,声音响亮,带着几分雀跃的恭敬:“放心吧少爷!小的保证,绝不会颠到少夫人!”

少夫人!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燕修延的耳边炸开。

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咬牙切齿的看向刚要上车的谢伟恒,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谢伟恒!你方才那句话,算不算有歧义,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有,谢小厮的皮,是不是该松松了?!”

“我说的话,本就没什么歧义。旁人怎么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他说着,弯腰坐进马车里,放下车帘,将外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他看着燕修延依旧黑着的脸,语气放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那,我让小厮往后都叫你姑爷,可行?”

燕修延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别扭,却终究是松了口:“凑合吧。”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果然如谢小厮所言,稳得很,半点颠簸都无。

而另一边,芙蓉池外的梧桐树下,那两个一直躲着的人影,缓缓探出头来,目送着马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径直回了晋王府,将方才所见所闻,一字不差的禀报给了晋王。

“王爷,燕修延他……好像是真的受了伤。”

晋王坐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木质手串,手串被盘得油光水滑,映着他眼底沉沉的暗光。

他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疑惑:“燕修延受伤了?”

“回王爷,是谢伟恒亲口对他的小厮说的。只是小的跟了燕修延整整一日,从头至尾,都没看出他有半分受伤的迹象,步履稳健,身手依旧利落。”

晋王闻言,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知道了,你退下吧。”

那探子躬身行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待殿内只剩下两人,屏风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季乐允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温文,对着晋王恭敬的行了一礼:“王爷。”

晋王抬眸看他,指尖依旧摩挲着手串,语气带着几分沉吟:“你觉得,谢伟恒那句话,有几分可信?”

季乐允垂眸沉思片刻,眉头微蹙,语气中肯:“回王爷,依我看,怕是一半一半。”

自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对谢伟恒的话,便多了几分提防,不敢再全然相信。

更何况,那日谢伟恒成亲,谢允烽夫妇二人在喜堂上的态度,太过反常,那点疏离与隐忍,绝非寻常人家的翁媳之情,他始终觉得,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谢家这棵大树,怕是已经选好了要倚靠的人,站好了队。”

晋王闻言,却是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笃定:“本王倒是觉得,谢伟恒的话,可信。”

谢伟恒一介文臣,半点武功都不会,又怎会察觉有人暗中跟踪?

谢家的人,个个都是榆木疙瘩,心思直,没什么城府,谢伟恒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应当都是实话。”

燕修延受伤,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季乐允看着晋王这副刚愎自用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涌上几分急虑。

晋王素来如此,认定的事情,旁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信自己的判断。

“王爷,谢伟恒此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我们还是应当多加防备才是。”

晋王的脸色,倏地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快,语气也冷了下来:“防备?本王觉得,我们该做的,是拉拢。

当今圣上,硬生生将燕修延这头猛虎推到他身边,谢伟恒心里,定然是万般不愿的。

本王可以给他承诺,只要他肯归顺于我,待本王他日登基,便下一道圣旨,让燕修延从谢家下堂,还他自由。”

在他看来,当今的圣上,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蠢货,不过是得了几位老将军的支持,才坐稳了帝王之位。

可运气这东西,从来都不会一直眷顾一个人。

谢伟恒何等聪明,谢家又是百年世家,定然不会蠢到去站一个前途未卜的太子的队。

季乐允看着晋王眼底的笃定与自负,心头的焦虑更甚,却也知道,自己再多说,也只是徒增反感。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低声唤了一句:“王爷……”

晋王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好了,不必多说。继续派人盯紧燕修延,若是他真的受了伤,那便是天助我也。只要燕修延倒了,谢伟恒那边,便不足为惧。”

殿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晋王指尖的手串,泛着冷硬的光泽,眼底的算计,如同沉在水底的寒石,深不见底。

而马车里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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