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眉心,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谢伯看着稳重,没想到说起话来,也挺不着调的。
他不过是突然想起来,随口一问罢了。
“谢伯,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燕修延摆了摆手,示意谢伯可以下去了。
谢伯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燕修延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口茶,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谢伟恒先前藏起来的那本册子。
那本册子看起来十分神秘,谢伟恒藏得那样小心,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他的眼睛环视了书房一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翻找一下。
趁别人不在,偷翻东西是不对的。
可谢伟恒自己也说过,他们成亲了,是夫夫。夫夫之间,自然就不是别人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燕修延吃下手上的最后一块点心,喝干了杯中的茶,拍了拍手,站起身,开始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他把书架上的书都翻了个遍,连角落都没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本册子。
燕修延有些泄气,坐回椅子上,心里嘀咕:难不成谢伟恒把册子放到别处去了?
他拍了下桌子,准备放弃,继续看书。
可视线无意间落在书桌的抽屉上,心里突然一动。
总不能放在这里吧?藏都不藏的,也太明目张胆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伸手拉开了抽屉。
嘿!
还真在里面!
那本册子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的最里面,上面压着几本奏折。
看来,谢伟恒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燕修延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册子,翻开。
里面的内容让他不知所措,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而此时,皇宫里,御书房内。
谢伟恒正对着虞睿祥汇报着,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脑海里闪过自己放在抽屉里的册子,心里咯噔一下。
燕修延应该已经忘了这件事情……吧?
“啪!”
谢府的书房里,燕修延猛地合上册子,手忙脚乱地把它塞回抽屉里,动作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
他死死地盯着抽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拍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谢伟恒差不多该回来了,回房间装病去。”
说完,他便起身,快步走出了书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伟恒带着太医回到房间时,看到的就是燕修延两眼无神地盯着床顶,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差点以为他真的病得很重。
郑太医是虞睿祥的心腹,自然知道其中的内情。
他拿出脉枕,垫在燕修延的手腕下,装模作样地开始把脉。
手指搭在燕修延的脉搏上,他故意皱着眉头,一副认真诊断的样子。
诊脉、观面色、看舌象。
一系列动作结束后,郑太医拿起笔,刷刷点点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了谢伟恒。
见屋内没有旁人,郑太医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二位在房事上还是稍微节制些,眼下虽无碍,可细水长流方为长久之计。”
燕修延:闹呢?
就一夜!这都能诊出来?!
他差点当场掀被子下床,把郑太医丢出去。
若非知道郑太医确实是个嘴严的,今天这谢府,郑太医怕是走不出去了。
谢伟恒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郑太医说的只是寻常的病情。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锭子,放进郑太医手中,语气平淡:“有劳太医了。”
“谢大人太客气了。”
郑太医收下银锭子,又拿起笔,写下两张方子,递了过去,“正所谓药食同源,按照这张方子,日常饮食上注意些,可起到温补肾阳的作用。这张则是制成药膏,为了长久着想,那处还是要多多养护的。”
燕修延的拳头捏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谢伟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先一步起身,将郑太医请出了房间。
他一路把郑太医送到门口,又叫来人,将郑太医送回宫去。
谢伟恒将郑太医开的第一份药方一分为二,递给随后赶来的谢伯:“劳烦谢伯亲自拿着药方去店里抓药,记住,去两家药房抓。还有,这段时日,找人盯紧府上和药房。”
谢伯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多问,揣着方子便匆匆去了。
谢伟恒去库房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金貔貅。
那貔貅雕刻得栩栩如生,金光闪闪,一手握的大小,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实心的。
“燕大人既身子不舒服,貔貅不仅招财进宝,还能辟邪驱灾。”
谢伟恒走到床边,将金貔貅递给燕修延。
燕修延接过貔貅,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谢大人有心了。”
说完,他掀开床头的暗格,将金貔貅放了进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燕修延看了谢伟恒好几眼,那些调侃揶揄的话就在嘴边打转,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他总觉得,经过刚才那档子事,再调侃谢伟恒,好像有点怪怪的。
谢伟恒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看得出来,燕修延不是因为郑太医的话而生气,反而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去书房,你去么?”
谢伟恒想了想,开口问道。
提到书房,燕修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有些闪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不了,我肾虚,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