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大大咧咧地撩起丫鬟裙的裙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两条长腿岔开,哪里还有半分丫鬟的样子。
温泽看得直皱眉,忍不住道:“你赶紧把衣服换回来。”
温瑞却摇摇手指,一脸狡黠:“急什么,我还得假装不小心,把那探子放走呢。”
燕修延抬脚踢了踢他的腿,眉峰微挑:“坐没坐相。”
温瑞不乐意了,张嘴就想反驳:“头儿,你以前穿女——啊!”
话刚出口,燕修延一脚便踹了过来,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将他踹得贴在墙上,半晌才缓缓滑下来。
燕修延背对着谢伟恒,冲着温瑞狠狠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威胁明明白白:你敢提我女装的事情试试?
温瑞瞬间怂了,恶从胆边生也没用,试试?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闹够了,燕修延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转头对温泽吩咐:“你和柳岚带上几名兄弟,去一趟西域。中途多绕几个地方,每到一处,就去寻当地有名的大夫。”
温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让柳岚随便演?”
“嗯。”
燕修延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随她折腾。”
“得嘞!”温泽领命,干脆利落地应下。
一旁的温瑞见温泽得了差事,连忙凑上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呢我呢?头儿,我的差事是什么?”
燕修延冲他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
温瑞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机密任务。
谁知燕修延盯着他,一字一顿,语气格外认真:“你等着当新郎,入赘,三年抱俩,孩子都跟你姓。”
“啊?”温泽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燕修延却懒得再逗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别贫了,盯紧李府,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温泽当即提溜着还想追问的温瑞,两人翻出院墙,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燕修延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扮成谢小厮的这一会,为了贴合身形,他一直佝偻着背,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谢伟恒看着他,忽然开口:“喝酒么?”
燕修延摆摆手,看了看天色:“快晚饭了,喝什么酒。”
他说着,还故作正经地拍了拍肚子,“我决心要做个勤奋的人,先去看会儿书。”
“是西域的葡萄酒。”谢伟恒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燕修延的脚步瞬间顿住。
中午在船上虽吐了几次,但腹中尚有余食,这般时候喝葡萄酒,醇而不烈,正是恰到好处。
他立刻转身,脸上的正经荡然无存,眼底满是期待。
谢伟恒早已备好了酒具。青色的酒杯摆在桌上,酒液缓缓倒入,瞬间散发出浓郁的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燕修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赞道:“还挺好喝的。”
他说着,正准备自己倒第二杯,谢伟恒却已经提起酒壶,替他斟得满满当当。
燕修延端着酒杯,吊着眼梢看他,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老实交代,是不是想灌醉我?”
谢伟恒闻言,稍显遗憾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是啊。可惜,这点酒,不足以灌醉燕正使。”
“嗯哼,你知道就好。”
燕修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酒杯递到嘴边,却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谢伟恒,语气认真地告诫,“你别听风就是雨,我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明白?”
谢伟恒不禁莞尔,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温柔:“嗯,多谢燕大人手下留情,让我免去睡客房的烦恼。”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燕修延看向窗外的雨幕,估摸着时间,道:“温瑞应该已经把那探子放走了吧?”
却不知,柴房那边,温瑞压根没打算按计划“不小心”放走探子——
他把钥匙给弄丢了。
温瑞站在柴房门口,急得抓耳挠腮,目光扫过一旁的斧头,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起斧头,胳膊一抡,只听“哐当”一声,那把锁直接被砍落在地。
他把斧头丢到探子面前,恶声恶气道:“你把这里的柴全都劈了,劈完了再走。”
说完,扭头便走,压根没提放走的事。
探子看着满地的木柴,欲哭无泪。
可他刚走出柴房,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个陌生的声音。
“我怎么听说你被管家训斥了?”
温瑞的声音透着几分委屈:“我不小心把谢伯亲自盯着煎好的药给打翻了。”
温泽粗声粗气的声音装模作样地惊呼:“你也太不小心了!也就是谢伯心善,这要是搁在别人家,你早就被发卖啦!”
亲自盯着煎药?
探子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谢伯的身份——那是谢府的管家,定是知晓不少机密。
他四下张望,见周围无人,便偷偷摸摸地溜出谢府,一路赶回去复命。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暗处的人看在眼里。
温瑞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