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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试图甩锅的燕修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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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往日,这不过是燕修延的常态,没人会多在意。

可落在满心疑虑的中书令眼里,这情形却变得格外不一样——

或许,燕修延真的是受了内伤,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否则怎会站这么一会儿,就困得快要睁不开眼?

可他受了内伤,和陛下突然下旨赐婚这两件事,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怎么想都觉得透着几分蹊跷。

中书令越想越乱,以至于早朝上虞睿祥说了些什么,他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燕修延和谢伟恒的那些反常之处。

御座之上,虞睿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中书令低着头,看似在听身旁同僚说话,实则目光频频往后瞟,落在燕修延身上,不由得暗暗好笑。

散朝之后,朝臣们纷纷退去,虞睿祥却让贴身宫人快步追上燕修延和谢伟恒,传旨道:“燕大人、谢大人请留步,陛下召见,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虞睿祥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他们二人,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看着燕修延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燕卿,这几日在谢府,过得可还好啊?”

燕修延眼睛一亮,目光却先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见上面只摆着两杯清茶,顿时垮下脸来,指着桌子抱怨道:“陛下,就一杯茶啊?也太寒酸了吧。”

虞睿祥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失笑,摇了摇头:“怎么,难道谢卿还饿着你了不成?”

燕修延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偷偷瞪了身旁的谢伟恒一眼:“他说早朝之时,怕我腹中不适,不能吃多。

就那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站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虞睿祥闻言,立刻吩咐内侍去御膳房传些精致的茶点来。

不多时,几碟精致的糕点和蜜饯便摆了上来。

燕修延一见,眼睛都亮了,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虞睿祥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向一旁含笑注视着燕修延的谢伟恒,忍不住打趣道:“谢卿,你倒是说说,你到底看上他哪里了?是看上他吃得多,还是嘴贫,又或是这一身的无赖劲儿?”

燕修延嘴里还塞着糕点,闻言顿时不满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反驳道:“陛下,你以前夸我的话,那可是跟不要银子似的,怎么现在到你这儿,我就一点长处都没有了?”

虞睿祥心里暗笑,心说我要是再把你夸上天,谢伟恒那醋坛子怕是要把朕的御书房都给淹了。

谢伟恒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话头,目光落在虞睿祥身上,语气恭敬:“不知陛下传我二人前来,有何要事?”

虞睿祥收敛了笑意,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转入了正题:“你们二人离京的这几日,朕让人去查了长公主府的那个贺昭。

此人身份不简单,乃是晋王小妾的弟弟,而且在自愿卖身进长公主府之前,曾是吴县县令府上的一名小厮。”

燕修延咽下嘴里的糕点,等了片刻,见虞睿祥没有再往下说,便忍不住问道:“那这个吴县县令,是没查出什么问题来,还是根本就查不出?”

虞睿祥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当即挑眉道:“查不出。所以,燕卿,你这几日也休息够了,该干活了。”

燕修延闻言,当即垮下脸来,唉声叹气:“哎,陛下,臣又不是佃户家的老黄牛,累死累活的。李羽飞那档子事刚处理完,这才歇了几天啊。”

虞睿祥却不理会他的抱怨,自顾自地说道:“朕已经与皇妹商议过了,准备演上一出戏,引蛇出洞。”

燕修延一听有戏看,眼睛顿时亮了,也顾不上抱怨了,连忙抢在谢伟恒前头应了下来,拍着胸脯道:“他愿意!”

谢伟恒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那日与虞睿祥私下商议对策,只提到了请郑太医为燕修延诊脉,做一出他受了内伤的假象,好引幕后之人放松警惕。

却从未提过要让长公主也参与其中。

虞睿祥看着燕修延这副急吼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燕卿,朕说的是,你才是要演戏的那个,所以方才才会先问谢卿的意见。”

燕修延指指自己,又看看谢伟恒,没听错吧,演戏的是他,结果陛下却要问询谢伟恒的意愿?

谢伟恒的目光落在燕修延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长公主曾对你有意,此事朝中皆知。如今让她参与进来,难免会引人非议,更重要的是,我不愿你与她有过多牵扯。”

燕修延闻言,挑了挑眉,故意凑近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你怎么就知道,她没看上过你?谢大人这般芝兰玉树的人物,难保不会入了长公主的眼。”

谢伟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的波澜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深邃的认真,声音低沉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燕修延耳中:“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从未有过旁人。燕大人,也能如此么?”

燕修延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哑口无言。

等等……谢伟恒这是……吃味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燕修延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坏心眼的趣味,贱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干脆斜斜地靠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谢伟恒,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长公主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谢大人这是连这点陈年老醋都要吃?”

谢伟恒却半点不觉得难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甚至透着几分偏执的执拗,声音低沉而清晰:“吃。我无法忍受任何对你有过心思的人,再接近你分毫。这,有错么?”

燕修延被他这番直白的话堵得一噎,连舌头都打了结,磕磕巴巴地反驳道:“你、你怎么跟个妒妇似的……”

谢伟恒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我也不想如此,可我……做不到。”

一旁的虞睿祥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家伙,这两人之间的拉扯,可比戏文里演的还要有趣百倍。

燕修延被谢伟恒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过头,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看热闹的虞睿祥,试图甩锅:“陛下!这可是你提议的,不关我的事啊!你可别看着他,他要吃醋也该找你,不该找我!”

虞睿祥反应极快,立刻将自己摘了个干净,笑着摆手道:“朕只是提议罢了,这不是还在询问谢卿的意见么?是你自己着急忙慌地答应下来,可怨不得旁人。”

燕修延甩锅失败,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又试图找补:“陛下你问的是谢伟恒,我哪里知道演戏的是我啊!我答应下来,不过是想着能有好戏看罢了!”

虞睿祥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模样,笑得越发玩味。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往日里伶牙俐齿、从不吃亏的燕修延,一碰到谢伟恒,竟是连脑子都转不快了,这般自己坑自己的话都能说出来,实在是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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