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毅捏起一枚银裸子,指尖一弹便落进小二掌心,凉声摆了摆手,那小二得了赏钱,忙躬身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面的男子把玩着酒杯,忽然轻“咦”一声,眉梢挑着几分玩味:“难不成燕修延真的病了?那可不成,本王得帮四哥一把。”
他虽对那龙椅没什么执念,却万万容不得晋王坐上那个位置——
晋王那草包性子,真掌了权,大虞离亡国也就不远喽。
楚毅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凝着疑惑:“让晋王去削皇帝的权,搅乱这朝堂,于我们而言,难道不是件好事?”
男子眉头一蹙,放下酒杯,语气沉了些:“好是好,可我怕他弄巧成拙,真把自己推上那位置。”
楚毅沉吟片刻,抬眼问:“王爷意欲如何?”
男子摊手,眉眼间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另一边雅间里,燕修延夹了口桂花藕,嚼得咯吱响,语气带着几分自恋的得意:“打赌,那小二定是去了右丞相那儿,他方才听见的话,要不了明天,就得传遍整个京城。”
他撇撇嘴,故作苦恼,“人呐,太受关注,就这点不好。”
“确实不好。”
谢伟恒搁下筷子,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只定定看着他,“不想让他们看。”
燕修延一脸无语地瞪他:“……这也能吃味?多大的人了。吃点好的吧,这糖醋鱼不错,刺少肉嫩。”
谢伟恒低头瞥了眼自己空空的碗,又抬眼看向燕修延,眼底漾着点浅淡的期待。
燕修延愣了愣。
这是……要他夹菜的意思?
他试探着伸筷,挑了块最嫩的鱼腹肉,轻轻放进谢伟恒碗里。
谢伟恒唇角瞬间勾开,笑意温软,轻声道:“多谢夫君。”
“谁是你夫君!”
燕修延白了他一眼,许是酒意微醺,脑子一抽,脱口就来了句,“你叫我夫君,怎么不让我也睡上一回?”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谢伟恒的笑容瞬间加深,眼底盛着星光,语气带着几分蛊惑:“你若是想,咱们现在就回府。”
“不,我不想!”
燕修延猛地提高嗓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忙脚乱地摆手,“我刚才喝酒说的浑话,你赶紧都忘掉!全当没听见!”
谢伟恒眼中的光彩骤然淡下去,他垂眸,唇角牵起一抹苦笑,声音轻得像叹息:“燕大人真是潇洒,什么都能忘掉,到头来,只有我一人记得。”
“什么叫什么都能忘……”
这话听着不对。
难道他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燕修延眉头紧紧皱起,脑子飞速运转,拼命回想——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忘了什么和谢伟恒有关的事。
谢伟恒抬手,给自己的酒杯倒满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留下一道湿痕。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落寞:“忘了便忘了吧,忘了,说明这些事情在你眼中,本就不重要。”
这些?
哪些?
燕修延心头一紧,伸手按住谢伟恒的手腕,急声道:“不是,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忘了什么事情?”
谢伟恒轻轻摇头,挣开他的手:“记不得的事情,说了也没有意义。”
燕修延咬着筷子,牙根痒痒。
谢伟恒这副模样,不是摆明了想让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么?
他胡乱猜着,难道是他早年风流……呸,他风流个鬼,二十多年的童子身,还是在谢伟恒身上破的!
想到这里,燕修延的底气又足了,梗着脖子道:“你一个人记得也没什么差别,咱俩都成亲了,人你也睡了,你还想怎样?上天啊!”
“不上天。”
谢伟恒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腕骨,微微使力,不让他挣脱,声音低沉又暧昧,“上、你。”
“……滚!”
燕修延脸爆红,拼命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他龇牙咧嘴,露出一口利齿,“再不松手我咬你啊!说到做到!”
谢伟恒却偏过头,指着自己的嘴唇,眼底满是笑意:“往这儿咬。”
燕修延斜睨着他,心里门儿清——
咬嘴巴那能叫咬?
那分明是投怀送抱,他要真咬了,谢伟恒指不定乐成什么样。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假笑,勾勾手指:“你过来点。”
谢伟恒眼底笑意更深,依言微微靠近。
燕修延瞅准时机,张嘴就往谢伟恒颈侧咬去——
结果动作太急,鼻子先狠狠撞到了他脸侧的颌骨上。
“艹。”
钻心的疼瞬间传来,燕修延捂着鼻子,疼得直嘶气,骂骂咧咧的。
谢伟恒别过头去,肩头控制不住地耸动,明显是在笑。
“不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