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燕修延如法炮制,卸下巴、塞忘忆丸,动作一气呵成。
末了还把中书令拖到床上,盖好被子,伪造成一副熟睡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低声道:“走了。”
刚走到窗边,手腕却被谢伟恒拉住了。
谢伟恒看着他,眉梢微挑:“你方才说,花船上丢的银裸子没捡回来?”
燕修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扬起眉毛,眼底满是戏谑:“真看不出来啊,谢大人。”
他说着,也不客气,转身就在中书令的卧房里翻找起来。
衣柜的暗格里,一沓沓银票露了出来,足足五万两;
床底的木箱里,十锭金灿灿的元宝码得整整齐齐;
就连梳妆台的抽屉里,都藏着不少碎银子。
燕修延毫不客气,一股脑全揣进了自己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谢伟恒靠在窗边,指尖抵着窗棂,从缝隙里往外打量。
院子里的暗卫还没回来,不过除却房梁上那个晕过去的,四下里还有十个,个个都提着刀,警惕性不算低。
燕修延揣好了银子,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瞧好了”的得意。
谢伟恒挑了挑眉,抱臂而立,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只见燕修延清了清嗓子,随即张口,一阵歌声便从他唇间流泻而出。
那歌声空灵清幽,似山涧清泉流淌,又带着几分缥缈的意味,白日里听着定是悦耳的,可此刻夜深人静,又刚闹过鬼,落在暗卫耳朵里,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歌声?”
“大半夜的,哪儿来的歌声?”
暗卫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个白了几分。
燕修延嘴角勾着笑,抬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暗卫们循声望去,只见那扇门竟无风自开,门后却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那诡异的歌声还在悠悠回荡。
三个胆子稍大的暗卫相互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相互挽着手臂,抖着腿一步步往门口挪。
歌声还在继续,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白日里或许会觉得好听。
在夜深人静时,只会让人觉得诡异和害怕。
他们手里的刀握得死紧,手心全是冷汗,嘴里还念念有词:“别怕别怕,邪不压正……”
眼看着三人就要走到门口,燕修延眼底的笑意更浓,抬手轻轻一推,房门便“砰”的一声合上了。
门外传来三声清晰的“咕咚”声——
是暗卫们吓得咽口水的动静。
燕修延摸出一颗烟丸,往地上一丢,烟丸落地即碎,霎时间,一股浓郁的白雾便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辛辣气息。
他再次将门拉开,白雾便如潮水般涌了出去。
门外的暗卫们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后退,咳嗽声此起彼伏。
燕修延趁机又丢出一颗烟丸,白雾更浓,几乎将整个院子都笼罩了。
两人借着白雾的掩护,俯身捡起地上烟丸的残壳,身形一闪便出了中书令的院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白雾中,有暗卫揉着眼睛,含糊道:“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旁边的暗卫当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道:“你别瞎咧咧!本来就够吓人的了,想找死啊!”
待白雾渐渐散去,暗卫们才敢凑到房门口,你推我搡地进了屋子。
他们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里屋的床上,中书令睡得正沉。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道:“没事,还活着。”
“卧槽!”
突然,一声惊叫划破了寂静。
一个暗卫指着房梁,声音都在发抖。
众人齐齐抬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房梁上,月七正横躺着,手脚和脑袋都自然下垂,像个破布娃娃似的。
“月七!”
他们手忙脚乱地搬来梯子,爬上去将人救下来,一摸他的颈侧,还好,还有气。
“这、这女鬼是怎么进来的?”有人颤声问道。
另一个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都说了是女鬼了,没听过神出鬼没吗?”
“可她不是被道长的黄符伤到了吗?”
“怕是恼羞成怒,回来报复书令大人的!”
“还好还好,冤有头债有主,不找咱们就行。”
暗卫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怕,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当暗卫的,挣的那点碎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整日里风吹日晒不说,还要时不时撞见中书令那些腌臜事。
要不是卖身契攥在人家手里,谁愿意干这份活?怕是早就回家种地去了。
“希望那女鬼下次来,能静悄悄来静悄悄走,别让咱们知道……”有人小声嘀咕。
“对,悄悄的来!”
另一个人附和道,“我不怕那女鬼,就怕她怀里抱着的那个鬼婴,那小脸,太渗人了!”
他们哪里知道,那让他们心惊胆战的鬼婴,不过是白天铎用白面捏出来的玩意儿。
夜色渐深,燕修延和谢伟恒踏着月色回了自己的府邸。
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麦香——只见院中石桌上,摆着几个圆滚滚的面人,正是白天铎捏的那个“鬼婴”模样,此刻正被蒸得热气腾腾,透着诱人的香气。
谢伟恒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便挡在了燕修延身前,将那个面人挡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白天铎早已换回了自己的常服,正坐在石凳上晃着腿,见两人回来,当即咧嘴一笑,冲他们招了招手:“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这个时辰早饿了吧?我特地留了热乎的,快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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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燕修延:你是不是脑子有坑的脑袋,大晚上的,你把这玩意蒸了摆我院子里?!
白天铎:我想着你们肯定也饿了,好心好意等你们吃,结果头儿你还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