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湘晔接过玉瓶,塞进袖中,抬眸对虞睿祥下了逐客令,语气带着点娇俏的冷硬:“天色已晚,皇兄该回宫了,省得母后惦记。”
虞睿祥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真是用完皇兄就丢。”说罢便起身,带着侍卫悄声离开了公主府。
府内的烛火再度亮起时,虞湘晔已提笔写下一封休书,
笔墨冷硬,字字皆是决绝。
她捏着休书,转身走向府后的暗室,那里关着遍体鳞伤的景轩。
暗室里霉味混着血腥味,景轩趴在冰冷的草堆上,面如金纸,毫无血色。
他身上除了被割掉的那处,瞧着无甚明显伤痕。
实则公主府的行刑人手段高超,板子打在肉里,伤的是内里脏腑,还有那细如牛毛的银针,扎在穴位上,疼得钻心却留不下痕迹,早已让他没了半分人样。
“景轩,本宫放你自由。”
虞湘晔将休书丢在他脸边,纸张擦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冷。
景轩艰难地抬眼,眼中只剩惊恐和怨毒,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无。
虞湘晔俯身,用脚尖踩着他的下颌,逼他抬脸,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那玉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硬生生塞进他的嘴里。
随即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水,捏着他的下巴灌了下去,茶水呛得他剧烈咳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药丸却还是咽了下去。
她垂眸看着他狼狈挣扎、却动弹不得的模样,眼底无半分怜悯:“但凡你做事留半分底线,不做这般龌龊腌臜的事,本宫念及夫妻一场,尚可饶你一命。可你偏要作死,便休怪本宫心狠。”
话音落,她收回脚,转身离去,暗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景轩最后的哀求与咒骂。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公主府的人便抬着昏迷不醒的景轩,连同那封休书,还有他在府中的所有物件,一并送回了景家。
景家上下乱作一团,连忙请来京城最好的大夫,大夫诊脉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景大人被伤了根本,那处被割去,失血过多,“可以看出来公主府给他用的都是上乘的金疮药止血,可内里脏腑皆损,怕是……挺不过今日了。”
话音刚落,景夫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一日之间,景轩被公主府休弃、重伤濒死的消息,便连同景家深夜“闹鬼”的传闻,一起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茶余饭后,皆当笑谈,说景家是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
可这消息传到中书令耳中时,他却如遭雷击,惊出一身冷汗,连手中的茶盏都端不稳了。
他跌跌撞撞地找到先前请来的道长,声音发颤:“道长!那女鬼怎的跑到景家去了?那日你不是说伤了她的元气,她不敢再来了吗?”
那道长捻着胡须,故作玄乎地叹气:“那日贫道虽伤了她,可她怨念极深,只是功力大减罢了。贫道在大人府中布了阵法,她寻不到此处,便只能去找与大人接触过的人,想来是认错了,把景大人当成了大人的近侍。”
“认错了?”
道长:“正是此意。”
中书令眼珠一转,心头忽然生出一个主意。
若是把晋王的贴身衣物扔进山里,那女鬼会不会循着气息,去山里找晋王?这般一来,便与他们无关了!
消息能传到中书令这里,自然也传进了贺梦雨的父亲、国子监祭酒,贺泓名的耳中。
他坐在书房品茗,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茶水打湿了他的常服,他却浑然不觉。
枯坐了许久,贺泓名猛地站起身,换了官服,神色决绝,抬脚便往皇宫走去。
贺泓名求见时,燕修延正坐在一侧的软榻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瓜子皮堆了一小碟。
虞睿祥则埋首批阅奏折,殿内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笔尖划过宣纸的声响。
听到太监通传贺泓名求见,燕修延挑眉,把瓜子碟推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坐直了身子,轻笑一声:“贺大人倒来得挺快。”
他把瓜子收起来,端正了坐姿。
贺泓名进殿,见燕修延也在,愣了一瞬,随即先向虞睿祥行礼后,又向燕修延颔首示意。
燕修延亦点头回礼。
虞睿祥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揉着眉心,“贺卿今日进宫,可有要事?”
贺泓名猛地撩起衣袍,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压抑的悲痛与恳求:“陛下,臣有一事,求陛下恩典!”
他抬眸,红了眼眶,将京城流传的景家闹鬼、景轩的龌龊行径一一说了出来。
“臣知道此事听来荒诞。”
贺泓名深深拜下,额头贴着地面,悲痛道:“可臣的女儿梦雨,自小锦衣玉食养着,身子骨素来康健,自愿嫁与晋王为妾后,却不到两年便难产而亡。今日听闻景家之事,臣心头翻覆,只觉女儿的死,怕是并非偶然……”
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出淡红的印子:“求陛下为臣的女儿做主!”
“朕知道了。”
虞睿祥合上奏折,声音沉定,“燕卿,此事便交由你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贺卿一个交代。”
燕修延起身,拱手躬身,声音清亮,字字铿锵:“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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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药:日后会用到燕修延身上的哦,但功效会比这个更猛些!!!
下章预告:
燕修延眉飞色舞道:“那景水还真是早上才醒的,叫不少人看了去。”
谢伟恒有些意外:“竟昏睡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