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虞睿祥指尖一顿,手中棋子没拿稳,径直落回棋盒之中。
监察司正使……安胎?
外面的谣言,竟已经传得这般离谱了?
虞睿祥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瑞王。
皇宫守卫向来有专属禁军统领负责,与燕修延无干,这一点满朝文武皆知,瑞王更不可能不清楚。
他重新捻起棋子,指尖轻叩棋盘,落下一子,瞬间盘活整盘死局,语气平静无波:“皇宫守卫自有专人统筹,无需劳烦旁人,届时皇弟只管安心入宫,看戏赏舞便是。”
瑞王听出帝王话中深意,心中已然有数,便不再多问,只垂眸继续落子。
一时间,御花园内只剩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静谧无声。
一局终了,虞睿祥险胜一子半。
瑞王拱手笑道:“皇兄棋艺精湛,臣弟自愧不如。”
“哈哈哈。”
虞睿祥朗声一笑,伸手一颗颗收回棋子,“皇弟太过谦虚,当年少傅授课,可没少夸赞你的棋路沉稳。”
瑞王轻轻摇头:“皇兄抬举臣弟了。”
虞睿祥抬眸看了一眼天边日色,缓缓道:“今日便留在宫中用膳吧。”
瑞王颔首应下:“臣弟恭敬不如从命。”
宫中御厨正忙着备膳之时,谢府内堂早已摆上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佳肴。
菜肴香气扑鼻,色泽鲜亮,勾得人食指大动。
燕修延往椅上一坐,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眯着眼叹道:“真香,美滴很呐!”
刚要伸筷夹第二口,门外便传来谢伯轻浅的脚步声,他站在廊下,对着屋内微微躬身,示意谢伟恒出去说话。
谢伟恒起身缓步走出。
燕修延耳力本就极好,廊下那点小声交谈,一字不落全落进他耳中。
只听谢伯压低声音道:“少爷,外头来了一群书生,堵在门口吵吵闹闹,说要您休了夫人,怎么轰都轰不走。”
燕修延眼睛一亮,瞬间连饭都不香了,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走,看热闹去!”
谢伯一愣,万万没料到燕修延耳力竟这般好,一时僵在原地,看向谢伟恒,面露难色。
谢伟恒轻轻摇头,语气沉稳:“谢伯不必忧心,我来处理便是。”
燕修延倒也不莽撞,没直接冲出去,反倒搬了张矮凳坐在院墙内侧,抓了把瓜子慢悠悠嗑着,支着耳朵听外头的热闹。
院门外已围了十几个青衫书生,见谢伟恒一开门,立刻蜂拥而上,七嘴八舌,气势汹汹。
“谢大人!燕修延那般粗鄙不堪、行事狠戾之人,根本配不上您,您应当早早将他休弃!”
“正是!您娶他,简直是让我们天下读书人蒙羞!”
燕修延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侧头小声对身旁的谢伯道:“还好你家少爷读书没读傻,你听听这些人说话,脖子上顶的那个球跟没长脑子似的。谢伯,你把扫帚放下,别动手,交给谢伟恒处理就行。”
院内安静一瞬,院门外的喧嚣却愈发刺耳。
“蒙羞?”
谢伟恒脸上笑意尽敛,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个书生。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诸位方才所言,是说陛下亲赐的婚事,意在让天下读书人蒙羞?还是说,仅凭你们几人,便能代表天下读书人?”
谢伟恒缓步走下门前石阶,衣袍微动,气势凛然:“诸位身上可有功名在身?若有,本官此刻便带你们入宫面圣,当着陛下的面,把这话再说一遍。”
书生们脸色一白,齐齐往后退了几步,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敢应声。
谢伟恒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 所以,皆是白身?”
为首那书生强撑着挺起胸膛,色厉内荏道:“白、白身又如何?我等将来定能金榜题名,考取功名,为国效力!”
谢伟恒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自上而下淡淡一扫,面上并无半分轻蔑,可出口的话,却字字如针,扎得在场书生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真正能高中金榜之人,此刻必在寒窗苦读、潜心向学,而非听风便是雨,整日对旁人家事指手画脚、搬弄是非。
显然,你们并非此类人。即便将来有人侥幸考中,也定是昏聩无能之辈。为国效力?不鱼肉百姓,便是你们对天下最大的功德了。”
院墙内,燕修延听得差点拍腿叫好,瓜子壳都忘了吐。
谢伟恒这张嘴,平日里看着清冷寡言、不善言辞,如今一开口,跟抹了砒霜似的,句句戳心,听得人浑身舒坦。
想当初刚认识那会,谢伟恒装得多斯文啊,冷淡、话少、容易脸红,看着还嘴笨。
可如今这般嘴毒又护短的样子,燕修延反倒越看越喜欢——只要他私底下别总说那些荤话,那就更完美了。
院门外,为首书生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谢、谢大人这般偏帮燕修延,真是……真是叫天下读书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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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睿祥:你说谁安胎?朕认识的监察司正使就那么一个,朕也不记得有第二个正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