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睿祥眸色一沉,根本不曾给他半分机会,手腕猛地发力,将酒壶狠狠砸向晋王的额头!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大殿,酒壶瞬间四分五裂,瓷片飞溅。
晋王额头被狠狠砸中,一道狰狞的伤口瞬间绽开,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面颊蜿蜒滑落,滴落在地砖上,绽开刺眼的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在地上痛苦翻滚,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昏厥。
燕修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暗自咂舌——陛下这一下,可真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看着都觉得脑袋疼。
虞睿祥面无表情地取出怀中锦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酒渍与碎屑,随后随手一丢,那方素白锦帕恰好落在晋王流血的伤口上,极尽羞辱。
他抬眼看向燕修延,语气淡淡:“修延,你素来坏点子多,帮朕出个主意,该如何处置他?”
燕修延这才恍然大悟,合着陛下留他们在这里看戏,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了。
他立刻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连连摆手:“陛下,我性子纯良,向来安分守己,可没什么主意……”
虞睿祥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十足的威慑:“怎么,不想再抄别人家了?”
燕修延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凑上前低声道:“我有一个绝佳的点子!陛下可将晋王及其党羽的谋逆罪行昭告天下,明面上将晋王圈禁起来,再把他封地的美妾姬眷悉数接来,陪在他身边”
这话听上去,对晋王已是十分宽容,可燕修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阴狠。
“只需要给晋王和他的儿子们,喂一点特制的药……”
后面的话,燕修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对着虞睿祥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虞睿祥眼神微微一闪,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淡淡开口:“‘绝代’?”
他对这种药印象极深,皆是出自监察司,监察司做出来的药,从来没有一样是正经的。
可偏偏药效奇特,作用精准,用在对付敌人身上,再合适不过。
燕修延当即一拍巴掌,笑得狡黠:“哎!对咯!正是此计!”
“四哥究竟会如何处置三哥……他特意将燕修延留下,莫不是要用严刑?”
端王忧心忡忡地坐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曾落下,眉宇间满是愁绪。
他实在放心不下,今夜之事,早已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瑞王则斜倚在锦缎软枕上,姿态闲适,仿佛晋王谋逆败露的惊天大事,与他毫无干系,神色淡然无比。
“六弟放心,四哥不会对三哥明着动手的。”
至少在明面上,绝不会留下半点苛待兄长的把柄。
一旁的楚毅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对两人对弈、暗自忧心的模样毫无兴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两位王爷下棋,何苦把我拉来陪着?我实在无趣得很。”
他站起身,随意摆了摆手,“你们也不会做晋王殿下那样的事,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楚毅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一身轻松,毫无牵挂。
端王看着他洒脱的背影,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满是艳羡:“真是羡慕楚毅啊,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活得好不快活。”
瑞王抓起一把棋子,掌心微微松开,棋子簌簌落回棋瓮之中,撞击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心中没有杂念,自然便能无忧无虑。”
端王低头苦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棋子,低声道:“咱们便是真的没有杂念,四哥,会信咱们没有杂念么?”
瑞王但笑不语,没有作答。
虞睿祥明知晋王野心勃勃,明知他暗中筹谋、意图谋逆,却始终放任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之上,撕破所有伪装。
此举从不是只为看晋王出丑,更多的,是敲打他们这些置身事外的看客——切莫妄动不该有的心思。
他如今是大虞的皇帝,是这天下的君父,这京城里的一举一动,朝野间的一丝一毫,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谁敢生出异心,晋王,便是下一个榜样。
“咱们只需问心无愧便好,且静静看着四哥如何处置三哥吧。”
瑞王一粒一粒将散落的棋子捡回瓮中,语气平淡,“时辰不早了,本王倦了。六弟也不必过于忧虑,该吃便吃,该喝便喝,该睡便睡。”
端王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殿外沉沉夜色,心知自己这一晚,恐怕注定难以入眠。
而今夜,注定无眠的,远不止他一人。
朝中诸多大臣,经历了大殿之上的惊心动魄,皆是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尤其是那些与中书令等人私下交好、却未曾真正参与谋逆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牵连其中。
李府深处的密室之中。
李想恭敬地给魏仲泽斟上一杯热茶,双手递上,语气带着几分钦佩:“义父好谋划,咱们既不必担心暴露行迹,又亲眼看了一场好戏,如今只需静观其变便可。”
魏仲泽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神色深沉,目光悠远:“晋王谋逆已成定局,且看陛下如何处置便是。你切记,近日切莫露出任何站队的迹象,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李想连忙躬身应是,又想起一事,低声请示:“义父,羽飞与家妻一直在公主府暂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您看,儿子是否该将她们接回来?”
魏仲泽微微抬眼,语气笃定,不容置喙:“不用。让她们继续住在公主府,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想点头,又问:“那中书令的女儿呢?让燕修延盘问出来什么,必成祸患。”
魏仲泽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狠戾:“让艾木都拉动手,悄无声息杀了,切记伪装成自尽,不可留下半分把柄。”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晦暗不明的脸,将密室中的阴谋与算计,深深藏入无边的黑暗里。